十二月的上海天气已经转冷，但黄河路一带的夜宵生意依旧火热，许记虾味也成了这条街上新的风景。
又是一天营业结束许易站在店门口，看着员工们忙着收拾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狼藉。
新提拔的领班小陈递过来账本：
“许哥，这是今天的账。”
许易接过翻了翻，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日营业额已经破三千了，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两百多的年代，这是个惊人的数字，他点点头合上账本道：
“明天开始你负责后厨的备货和品控，刘师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教你调料的标准配方。”
小陈眼睛一亮：“谢谢老板信任。”
许易拍拍对方肩膀道：
“别谢太早，做不好我照样换人，另外通知大家下周开始咱们分两班，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晚班两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四个小时重叠，用来培训和打扫。”
刚被提拔为领班小陈十分有干劲：“明白。”
许易点点头这才走出店门，深夜的黄河路依然灯火通明，几家大饭店门前停满了车，偶尔有穿着皮大衣的老板模样的男人搂着女伴进出。
春风吹了十多年了，这座城市如同气球一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各处都充斥着野心和欲望。
他拐进弄堂，推开门，葛老师正戴着老花镜在檐下看报纸，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哟，小许回来啦？今天这么晚？”
“月底盘账，多花了点时间。”
许易脱下外套搭在手上：“葛老师还没睡？”
葛老师摘下眼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等你呢，今天下午，宝总来找过你。”
许易动作一顿：“宝总？说什么事了吗？”
葛老师凑近些：
“没说具体，但提了一嘴证券交易所的事，听说下个礼拜就要正式开业了，全上海的有钱人都盯着呢，宝总问你对股票有没有兴趣，说是有机会可以合作。”
许易在床边坐下，心里快速盘算着，剧中对阿宝发家的这段剧情描写的少，但是许易也知道个大概，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就是在1990年年底。
刚开业股票少，几乎买什么涨什么，而阿宝已经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靠着这次的上海证券交易所东风身家更是水涨船高。
当然了这里面爷叔的眼光也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
思索一阵后许易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葛老师你是怎么回宝总的的？”
葛老师眨眨眼眼里透着急切：
“我说你最近忙着开店扩张，但应该会感兴趣，小许，这可是大机会，我听陶陶说，宝总他们那个圈子，早就筹好资金等着进场了，你要是手头有闲钱，不妨跟着投一点。”
“谢谢葛老师，明天我去找宝总聊聊。”
许易笑了笑他手头确实有闲钱，这大半年小龙虾生意赚的利润，除去扩张投入，还剩二十多万躺在银行账户里，在1990年这是一笔巨款了，但他不打算简单跟投。
爷叔固然对行情很有经验，但是论及对股票走势的确定肯定是比不过他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发展脉络跟现实世界一摸一样的，这正好给他发挥的空间。
现在是人类最强形态事后诸葛亮时间。
第二天上午许易先去了店里安排好日常工作，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夜东京。
许易推门进来时，屋里正热闹，玲子最先瞧见他从柜台后直起身，手里还捏着记账的钢笔：
“许易，稀客呀，听葛老师讲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以为你把我们这儿忘啦？”
“玲子老板娘发话，我哪敢忘。”
许易笑着脱下呢子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目光扫过店内，靠窗的老位置，葛老师，陶陶，阿宝已经坐在那儿了，桌上摆着几碟冷菜，一壶黄酒正冒着热气。
陶陶挪开旁边的凳子，热情地招呼：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玲子今天弄了条新鲜的大黄鱼，清蒸的，绝对灵光。”
许易走过去，对众人一笑最后看向阿宝：
“大家久等。”
阿宝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马甲，没打领带，显得随意又考究，他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小酒杯道：
“许老板生意兴隆，是该多等等。”
“借宝总吉言了。”
许易微微一笑，他松了下脖子上的围巾，这边葛老师已经迫不及待的给他倒上酒了：
“小许，你可算来了，宝总刚才正跟我们说股票的事儿呢，听得我心惊肉跳又心痒痒。”
“哦？宝总有内幕消息？”
阿宝点了支烟，烟雾徐徐散开：
“内幕谈不上，交易所下周二正式挂牌，这是公开的消息，老八股数量就那些，僧多粥少，价格怎么走明眼人都看得出趋势。”
这时玲子端着一盘油爆虾过来，听到这话插嘴道：
“你们都想着去赚那个快钱，我是不懂，总觉得悬乎乎的，还是做实业踏实，你看许易一盆盆小龙虾卖出去，钞票看得见摸得着。”
“哎哟玲子，这你就不懂了。”
陶陶嘴里嚼着花生米，含糊的说道：
“股票那是钱生钱，比卖水产快多了，宝总，你说对吧？这次咱们投多少？”
阿宝没有直接回答陶陶，而是看向许易，语气里带着试探：
“许老板的虾店生意这么红火，现金流应该不错，这次交易所开业是难得的风口，爷叔的意思，第一批上市的股票闭着眼睛买，放一阵子，翻个几倍问题不大。”
许易慢慢啜了一口黄酒没有说什么，这位老法师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些年，心气被磨掉了但是眼力见却还在，放下酒杯后他缓缓道来：
“机会确实难得，不过僧多粥少抢得到才是本事，宝总这边资金和渠道都准备好了？”
阿宝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
“差不多了，几个老朋友凑了个盘子，爷叔掌总舵，许老板如果有意，可以算一份。”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是收益他们要拿一份。
这倒也没什么，后世很多私募都是这么干的，不过许易自己就能赚钱没必要让别人过一手。
他这边还没说话，葛老师就已经急吼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