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这还犹豫啥？跟着宝总和爷叔，稳赚的呀，我把我那点退休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咱们一起……”
“葛老师。”
许易对方：
“股票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您的养老钱还是要慎重，宝总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次我可能自己先看看。”
桌上气氛微微一凝。
陶陶瞪大了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许易：
“自己看看？哥，这可不是买菜，看好了再下手，等你看明白了汤都没啦。”
玲子也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倚在柜台边，若有所思地看向许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宝倒是没表现出意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许老板有自己的打算？”
许易夹了一筷子油爆虾，虾壳炸得酥脆入口咸香：
“谈不上打算，初来乍到的总得自己下水试试深浅，赚了是运气，赔了也买个教训，宝总的盘子大，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他也是给了阿宝面子的。
阿宝听懂了潜台词当即举杯道：
“有胆识，那预祝许老板旗开得胜。”
“借宝总吉言。”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话题似乎就此揭过，两人转而聊起了黄河路上的新鲜事，哪家饭店换了招牌菜，哪个老板又闹了笑话。
葛老师还在那抓耳挠腮，显然还是觉得许易太保守，一直朝玲子使眼色，玲子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瞥一眼气定神闲剥着虾壳的许易。
许易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事情未成之前这些人怀疑他也很正常，事实胜于雄辩，空口白牙的说什么都像是大话，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羊毛围巾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香走到许易身后。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许易通过那股香水味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转过头看着汪明珠被寒风寒风吹得微红的脸蛋笑而不语。
汪明珠一惊：
“许易，你也在？真巧。”
“汪小姐，刚下班？”
“可不是，年底了，事情特别多。”
汪明珠脱下大衣，自然地坐到许易旁边的空位上：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汪明珠跟最先跟阿宝认识的，借着这层关系她有的时候也会来夜东京坐坐，对于玲子陶陶等人来说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玲子笑着端来一杯热茶:
“还能聊啥，男人们啊，都在说股票，想着怎么一夜暴富呢。”
汪明珠接过茶，暖着手，看向阿宝：
“宝总，你们那边是不是也收到风声了？我们科长这几天也老在提，说这是大事。”
阿宝点点头：“怎么汪小姐有兴趣？”
汪明珠摇摇头，笑容有点无奈：
“我哪懂那个，我们拿死工资的看看就好，不过许易你也打算炒股？”
许易给她碟子里夹了块刚上的清蒸黄鱼腩：
“试试水，汪小姐要是信得过有点闲钱可以放我这里，亏了算我的赚了分红。”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玩笑性质，却也透出几分自信。
汪明珠脸微微一红，不知是暖气熏的还是别的，她低头吃鱼，含糊道：
“我哪有什么闲钱……不过，要是你真看好跟我说说呗，我也学习学习。”
阿宝看着两人互动，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是慢慢吸着烟。
葛老师终于忍不住，又凑到许易边上，压低声音：
“小许，你再想想，宝总这边路子稳……”
就在这时，挂在墙角的收音机里晚间新闻时段的女播音员用清晰标准的普通话开始播报：
“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各项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定于本月19日正式开业，这是深化改革开放、完善资本市场的重要举措……”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
连后厨炒菜的声音似乎都小了下去。
“首批上市的公司包括延中实业、真空电子、飞乐音响、爱使电子、申华电工、飞乐股份、豫园商城、浙江凤凰，这八家企业的股票将成为我国资本市场复苏的首批试金石……”
“老八股啊……”
阿宝轻轻重复了一遍，感叹一声。
许易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全程笑着听完新闻。
新闻播报完了，切换到舒缓的音乐。
店内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即被陶陶兴奋的声音打破：
“听见没，真空电子，飞乐音响，宝总咱们是不是主要搞这几只？”
玲子啧了一声：
“就你耳朵尖，许易，你听听他们这就算上了发条了。”
汪明珠放下筷子看了过来，眼神里有些许担忧：
“许易，你真的要去啊？”
许易迎上她的目光：
“去，这样的热闹一辈子可能就赶上这一回，不去亲眼看看怎么知道这江湖到底有多深。”
虽然记忆里他买到老八股已经有了两三次了，但是就像那句广告词里说的每次都有新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