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珠在前面领路,许易跟在对方身后,两人穿行了几条马路后来到了香得来。
“就是这里了,老字号,他们家的排骨年糕味道很正宗的,我读书的时候就常来。”
汪明珠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回头对许易一笑,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脸上能看清细细的绒毛。
此时还不是饭点店里的客人并不多,许易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汪明珠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口处还系着同色系的小丝巾,干练中又透着一丝柔美:
“看看,想吃哪种?排骨有椒盐的也有糖醋的,年糕可以单点,也可以配着排骨一起,他们家的豆浆也是自己磨的,特别香。”
许易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客随主便吧,你看着点就行。”
汪明珠也不推辞,招来服务员利落地点了两份糖醋排骨年糕,又要了两碗热豆浆和一小碟雪菜毛豆。
等菜的间隙,她双手捧着服务员先端上来的热豆浆,小口抿着,望过来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对了,听说你在黄河路那边开了店?生意怎么样?”
“还过得去,刚稳定下来。”
许易也捧起豆浆暖暖手,豆浆温度刚好,豆香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只是还过得去?”
汪明珠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你可别瞒我,黄河路那地方能站稳脚跟,还把原来没人要的小龙虾做得风生水起,我都听说了许记虾味现在名气不小呢,我们公司里都有人讨论说过几天休息的时候要去尝尝。”
许易笑了笑,没有否认:
“小生意,主要是大家都没吃过,乐得去尝个鲜。”
“你这人啊就是太谦虚。”
汪明珠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
“说起来上次车子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那天我头都大了,我都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胡搅蛮缠的人,如果哪天不是你我都得耽误工作了。”
许易放下豆浆碗笑了笑:
“举手之劳,那人平日里估计也没少欺负人,横惯了,特别是遇到你们女同志,这种人更是有恃无恐,蛤蟆趴脚背纯恶心人的,倒是汪小姐你,当时应对得很镇定。
汪明珠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用手指绕了绕垂在肩头的卷发:
“哪里镇定了,我当时气得手都在抖,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让对方哑口无言,让我再经历一次都做不到你那样。”
说起之前的事的事汪明珠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私下里估计还复盘过该怎么吵赢对方,这幅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许易见过许多后来被生活磨平了锋芒的人,此刻看着汪明珠,倒觉得这份鲜活颇为珍贵。
说话间,糖醋排骨年糕上来了,炸得金黄的猪排切成适口的小块,铺在软糯洁白的年糕片上,深琥珀色的糖醋汁浓稠发亮,点缀着几粒白芝麻,热气伴着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色香味已具其二,看起来不错。
汪明珠立刻拿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快尝尝,他们家的糖醋汁是一绝,酸甜度正好,一点都不腻。”
许易道了谢,夹起排骨送入口中,尝第一口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这片刻的凝神也没逃过坐在对面的汪明珠的眼睛。
她自己也夹起一块尝了,刚入口时眼睛还亮了一下,但紧接着,那亮光就黯淡下去,化为一抹疑惑和淡淡的失望,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将口中食物咽下后,才略带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许易……平时她这里真不是这个味道的,今天的排骨好像有点老,糖醋汁也怪怪的,没以前那么顺口。”
许易摇头一笑:“可能今天后厨状态不太对。”
汪明珠是个较真的人,尤其今天还是她做东请客,味道不对让她有些挂不住脸。她招手叫来了不远处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一个看上去挺机灵的小姑娘。
“小姑娘,麻烦问一下,你们家今天的排骨年糕,是不是换师傅做了?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
服务员小姑娘脸上立刻显出一丝尴尬和不安,她回头望了望后厨方向,压低声音道:
“这位姐姐,真对不起,您是老客人吃出来了吧?确实不是原来的味道了,我们店里的老师傅做这个做了三十多年,上个月刚退休回老家养老去了。
本来是他大徒弟接手的,手艺学了八九成还算稳得住,可偏偏不巧大徒弟昨天骑车出去买菜出了车祸,人倒是没大事,就是腿摔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
“现在后厨是老师傅的小徒弟在顶着,火候还差了点,这几天我们已经接到好几桌客人反映了,老板也急,可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到合适的老师傅来掌勺,临时找来的试了试味道差得更远。
实在对不住两位了,老板说了,这段时间来店里的客人,结账一律打五五折,再送一份我们自己做的桂花糖年糕当小礼品,算是赔罪。”
服务员态度诚恳解释得也清楚,意外情况谁也没法预料,许易点点头觉得饭店这么处理也算是有诚意:
“理解,意外难免,你们老板这么处理挺地道的。”
汪明珠听了,脸上的不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遗憾:
“本来想带你尝尝这家最正宗的老口味,结果……唉,扫兴了,要不咱们换一家?”
汪明珠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实际上像这种店全国各地都有,这些店主打的就是经年不变的稳定口味,在旅游业起来前主要服务的客户群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很多人从小吃到大,这时候吃的不是味道而是童年了。
看着满脸歉意的汪明珠,许易端着盘子起身:
“你等我一下。”
他端着盘子走到柜台边望向一个中年男人
“经理,打扰一下。”许易开口,语气平和。
经理抬起头,还以为他是来投诉的,连忙堆起笑脸:
“同志,实在对不起,今天这味道……”
许易打断了对方单刀直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