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那阵阴森女声传来的时候众人皆为之侧目,颜福瑞更是将冲锋舟上的探灯照了过去。
只见靠近湖面的方向半空中有具焦黑骷髅凭空而立,头骨凹陷的眼眶处是一丛幽森的鬼火,看起来就是一副滔天怨气的模样,周遭的温度更是骤降,湖水也在不安地翻涌着。
刚刚复活过来的白英骨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司藤道:
“司藤,你果然活过来了,来吧,跟我合为一体吧。”
司藤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许易有些好奇,这骷髅架子说话怎么不漏风,想了想他摇摇头,摒弃杂念的同时又给了想要上来偷袭的丘山一拳。
还好是晚上,不然这打老头的一幕被拍下来怕是要在网上传疯了。
至于那个白英等了一会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的下颌骨开合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许易身后的司藤。
她骨爪一张,数道漆黑如墨的藤索凭空出现,如同毒龙出洞,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笔直的射向司藤。
这些藤蔓与司藤的翠绿藤蔓截然不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司藤清叱一声,身前瞬间交织起一片碧绿藤蔓组成的屏障,光芒流转,试图阻挡对方的攻击。
然而白英在分身之前就带走了绝大部分力量,更是在杀了司藤后多活了九年,这九年时间她吞噬了更多的苅族,在力量上白英要强于司藤。
果然没等多久那道绿色屏障就被便被黑色藤索腐蚀,司藤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红,那些碧绿的藤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白英的攻势未尽,更多的黑色藤索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来,瞬间束缚住司藤的手脚与腰身,强大的力量勒得她骨骼作响,似乎是在吸食司藤的力量。
司藤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也露出痛苦之色,而白英也积蓄力量想要给司藤最后一击。
见状许易将丘山甩开,径直冲了过去,他从随身空间掏出两把长刀左右劈砍,任何挡在他面前的藤蔓都被他砍断,而他本人也作一道残影,落在了司藤与白英之间。
白英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却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司藤,我真是没想到啊,什么时候起,我们高贵的司藤大小姐竟然也堕落到了需要依靠一个人类来庇护的地步?甚至还与他如此亲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当年我迷恋邵琰宽,你口口声声说人族卑劣,情感虚妄,怎么?轮到你司藤,就变得不同了?找一个人类做你的护花使者?还是说如今的你也学会了人族那套虚情假意,利用完便弃如敝履?”
说着说着白英似乎还把自己说激动了,骨骼摩擦的发出咯咯声响:
“告诉我,司藤,你是何时也变得如此不知自爱的?与人类纠缠不清的你与我当年又有何分别?
不,你比我更不堪,当年的我至少是真心,而你,怕不是力量衰退只得寻个有点能耐的凡人做倚仗吧。”
许易两刀将捆缚住司藤的鬼索给斩断了,他左手将司藤揽在怀里,右手持刀指向白英一句话都没说。
白英怒了。
半空中的她凝聚全部妖力凝练成一道能量球轰击过来,许易将司藤推开持刀冲向了白英。
众人都看傻了,司藤更是催生出一条条藤蔓想要将许易拉回来,可是白英的鬼索压着她的藤蔓打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眼见着许易要被那能量球击中,冲锋舟中的颜福瑞更是低下了头。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在那黑暗尖锥即将撕裂许易之际,一股无形无质力量悄然浮现,那足以湮灭山岳的恐怖攻击,如同撞上了一面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在触及许易身体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紧接着,异变再生。
正狞笑着准备欣赏司藤痛苦的白英顿感不妙,那庞大的骷髅身躯猛地一震,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那焦黑的骨骼上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逸散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许易被攻击再到白英遭受重创不过片刻,远处的丘山还在观望,反倒是司藤反应最快,她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袭向受创踉跄的白英。
这一次她的攻击不再有任何犹豫与保留,万千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神兵利刃,精准而狠辣地刺入白英骷髅身躯的每一处关节疯狂汲取。
白英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哀嚎,骨骼寸寸碎裂,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在司藤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下,这位算计一生的半妖,终究未能敌过心意决绝的司藤。
那庞大的骷髅身躯最终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焦黑的碎骨,沉入冰冷的西湖之水,再无半点声息、
战斗戛然而止。
因果逆裁是被动技能,只有致命攻击才会被触发,反弹一半的力道给原主,白英那一击攻击本来就声势浩大,减免一半反弹回去谁也遭不住。
白英也不例外。
许易倒是没什么问题,在司藤攻击白英的时候他,他就防着丘山过来捡漏,等到战斗结束她再找丘山的踪迹,却发现那个老狐狸不知何时已经趁乱遁走。
他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追踪的时候却听到司藤微微喘息的声音,她就站在白英消散的水面上,背对着他,肩头似乎有些细微的颤抖。
许易轻声唤道:“司藤?”
司藤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冰冷与杀意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眸子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没事?我刚才感觉到那股力量……”
见司藤第一次主动的伸手摸向他的胸口,许易笑了笑没说话,毕竟他能豁免对方攻击还能反弹伤害的事过于惊世骇俗,他也没提,倒是让司藤平白担忧起他了。
看着司藤眼中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在此刻消融,许易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对方抚在他胸膛上的手,将她的柔荑包裹在掌心。
“我没事,一点小把戏而已,倒是你怎么样了?”
见司藤嘴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许易不禁眉头皱起,伸手轻轻摩挲擦拭着。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如果是平日里司藤早就动手了,可是如今却丝毫没有躲避,只是任由他为她拭去血迹,一双美目牢牢的锁在他脸上,似乎是要确认他是否是真的没事。
看了一会儿,司藤终于开口了:
“下次……不许再这样,我的事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命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