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放下书,起身朝床的方向走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
见司藤睁开眼睛许易伸手替她离了一下额前微乱的发丝
司藤却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许易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将枕头垫高,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我没事。”
司藤的声音有些沙哑,垂下眼帘,避开他的探查,只是盯着被子上的花纹有些沉默。
许易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啜饮没说话,直到司藤放下杯子他才靠着床坐下:
“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找白英的尸骨?甚至用那种近乎自损的方式去探查?司藤,这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见司藤紧紧的握着杯子依旧没有抬头,许易岔开话题道:
“今天我去悬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苅族,对方本体似乎是一只鸟,我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植物以外的苅族。”
说这事的是时候许易还摇头笑了笑,实际上今天引荐他见新苅族的是白金。
白金本人就是一只本体是老鹰,引荐他见对方的本族子弟倒也不稀奇。
只是许易想不到那个新苅族虽然战斗力委实不高但是在悬门中居然还担任着秘书的职务。
悬门的架构是上面一个会长,下面是理事长和长老团共同把持权力,这些长老团几回是共用一个秘书,这也是为什么白金那个同宗位卑权重的原因。
“鸟兽异化算什么?赤伞你也见过了,她还是菌类异化的呢!”
见司藤终于肯说话了许易笑着道:
“那今天下午的事方便说一下吗?”
“是丘山……打电话来了。”
许易问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方寸大乱?”
司藤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的冷哼,又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拉高了薄被,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许易不由的摇摇头,不过他也没有离开,更没有强行将她扳过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司藤,我们之前说好的一起合作,你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独自行动以身犯险,然后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回来,你是觉得我不足以信任,还是认为我帮不上忙?”
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颤了一下。
许易当没看见继续道:
“丘山是我们的共同敌人,你一个人就算找回了白英的力量,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得了他吗?他现在就是仇恨支撑着他活下去,为了杀掉你他肯定留足了后手,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那是我的事。”
司藤终于开口,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一种执拗:
“我的恩怨,我自己了结,不需要你插手。”
“不需要我插手?那刚才在山上,是谁力竭晕倒,是说把你背下来的?
如果今晚我不在或者那些安保人员没那么好应付,你打算怎么办?任由自己落在人类手里,还是等着丘山闻讯赶来,给你最后一击?”
司藤猛地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薄红,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许易,我的生死与你何干?我自有我的打算,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许易迎着对方的目光,毫不退让,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床沿,抵近司藤道:
“你再说一遍与我何干?”
他的逼近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司藤被他困在方寸之间,不仅皱起眉毛还想把他给推开,可是此时身体无力的司藤也只能把许易摆布,许易反手握住了司藤的手道:
“你是担心我对吗?你怕到时候打不过丘山连累我是吗?”
“胡说八道!”
司藤矢口否认:“我司藤何须……何须在意这些?你少自作多情。”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许易却不允许司藤逃避,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听着,司藤,我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身边,就不会怕任何麻烦,更不会怕丘山,你的仇我来帮你报,你的路我陪你一起走,你想找回白英,可以,但咱们得有计划,有准备,而不是像今晚这样莽撞行事,明白吗?”
司藤怔怔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哼一声:
“许易,你真是个……讨厌的人。”
这话语气是抱怨不如说是挑逗,许易闻言直接俯下身,在司藤的额头轻轻吻了上去。
“嗯,我讨厌,所以这事别想一个人单干,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从长计议,丘山那边有我。”
司藤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的挨着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等到司藤好的差不多了,秦放和颜福瑞都来看望司藤,两人还各自带了些点心,几人就这茶水边吃边聊。
秦放和安蔓的感情问题还是没处理干净,这段时间安蔓还是在祈求秦放给个机会,秦放又是个心软的人因此一直拖到现在。
这事没什么意见好给到,反正该说的许易都说过了,听不听是秦放自己的事。
秦放的情事众人不感兴趣,反倒是秦放的家事众人还是很好奇的。
这次应许易要求秦放又把他太爷爷留下的一幅画拿了出来,看着摊在石桌上的画作颜福瑞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道:
“秦放啊,咱爷爷画倒画是不错,这是这字是不是学歪了,怎么跟鬼爬的一样。”
秦放摇头苦笑,司藤却看得更加认真,这幅画秦放之前就拿给司藤看过,也正是因为上面的一首诗她才找到了雷峰塔,没想到是她想错了,想到这司藤不禁看向许易,期待着这个神奇的男人能为他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许易察觉出了司藤的眼神,他略微提提眉看向画作,这是一幅西湖雷峰塔冬景图,四围光光秃秃,边上的河岸将画面一分为二,上头是孤零零伫立的雷峰塔,下头是如出一辙的雷峰塔倒影,边上还提了一行字:
白雪茫茫,残影慌慌。夕阳照水,骨浮峰上。
画的下方又有一行小字:1946年冬,携妻、子游湖,戏作。
颜福瑞摩挲着下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