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三人重新坐车出发后,车内的气氛便开始有些微妙起来。
钟晓芹似乎还在为昨晚自己的主动而有些不好意思,全程大多时候都是看着窗外,偶尔与许易视线交汇时,也会飞快地移开,顾佳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她还惦记着跟许幻山离婚的事情。
许易透过后视镜将两女的状态尽收眼底,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朝着目的地驶去。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那家茶场办公区的外围。
眼前的茶场规模不小,层层叠叠的茶树沿着山势铺开,绿意盎然,此时又是开春之际,整个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模样。
顾佳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就准备下车:
“走吧,直接去找他们的负责人聊聊。”
“学姐,等一下。”
许易出声叫住了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
“你现在直接去找负责人,能问出什么?他是卖家,我们是潜在的买家,他给你看的报表,带你参观的流水线,甚至跟你说话的员工,都可能是精心准备过的。你想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就不能走他们安排好的路。”
顾佳动作一顿,眉头蹙起:“你的意思是?”
许易笑了笑,侧身从后座拎过来一个硕大的户外背包,递给钟晓芹:
“晓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钟晓芹哦了一声,乖巧地打开背包,嘴里还念叨着:
“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什么宝贝。”
只见她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依次掏出了折叠好的野餐垫,遮阳伞,便携式小冰箱甚至还有一副望远镜和卡式炉。
“你这准备的也太齐全了吧?我们现在跟普通游客也没什么两样嘛!”
钟晓芹话虽然说得很轻松,但是从她探究的眼神还是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有着芥蒂的,钟晓芹估计以为她瞒的很好,但实际上许易心里门清。
顾佳就简单多了,她在这一刻完全是喜大于忧,目光里全是钦佩之色:
“学弟,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差点就心急了。”
许易感知到两女不同的情绪,略微耸耸肩,推门下车,又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小一点的背包道:
“既然是来旅游的,那就像个游客的样子,走吧,两位美女,今天天气不错,正适合郊游。”
他左手拎着两个背包,另一只手很自然的牵起钟晓芹,钟晓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着许易,脸上也浮现出甜甜的笑容,似乎之前的醋意都被山风吹散了。
三人沿着茶农走出的小径,慢悠悠地向山坡上走去,茶园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茶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坡度不缓,但对于轻装上阵的顾佳和钟晓芹来说还算轻松,毕竟大部分负重都在许易身上。
他们找了个视野开阔又背阴的平台,铺开野餐垫,像模像样地休息起来,吃东西,聊天,拍照,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还有任务,那跟普通游客真就别无二致了。
在这中间许易时不时目光看向四周,期间,许易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茶场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倚着一棵老树边抽烟,许易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拉近镜头,清晰地拍下了对方的脸。
休息得差不多了,许易起身,对两女道:
“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欣赏欣赏风景,我去那边转转,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顾佳则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许易两眼,轻轻颔首。
钟晓芹单纯多不疑有他:“快点回来哦。”
许易笑着点点头沿着小路向下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确认脱离了两女的视线后,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刚才那个员工消失的方向追去,终于在一处堆放肥料工具的简陋棚屋后,找到了对方。
许易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表明来意,递过去一根烟,并用当地方言夹杂着普通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暗示他们可能是未来的新老板,想了解真实情况,并承诺会对提供有价值信息的人予以回报。
这名茶农起初有些警惕,但看着许易沉稳的气场最后还是不由的吐槽道:
“老板,不瞒你说,这茶场外强中干啊,茶是好茶,可是……唉,管理太混乱了,李太太那边根本不管事,派来的经理只知道捞钱,货款被拖,我们都有大半年没拿过足额的奖金了,要不是守着家离不开,早走了……”
许易默默听着,关键信息都已用手机的录音功能记录了下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递过去一叠钞票:
“谢谢王师傅,这点心意先拿着,买点烟抽,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放心,亏待不了你。今天我们就当没见过。”
老王接过钱,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连连点头,迅速离开了。
许易则若无其事地返回山坡平台,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
“怎么去了那么久?”钟晓芹嘟着嘴问。
许易笑着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顺便透了透气,看了看那边的茶树长势。”
傍晚,回到落脚的宾馆,钟晓芹一边整理着今天拍的照片,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阿易,我们今天好像就是纯玩了一天啊?真的有调查到东西吗?”
许易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怎么没有?收获很大,至少确认了一点,茶场内部管理出了问题,资金链可能非常紧张,员工降薪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人心浮动,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信息吗?”
顾佳正在泡茶,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
“你什么时候问到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之前我去方便的那会儿顺便和一位当地的热心茶农聊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