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说得轻描淡写，他走到窗边看着夜空的星星道：
“学姐，现在可以基本断定，李太太急着脱手的不仅仅是一个茶场，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的要价，绝对虚高了很多。”
顾佳放下茶杯，朝许易这边走来，眼中满是感激：
“阿易，幸亏有你，不然我可能真的就一头撞进去了。”
钟晓芹看着并肩站在窗前的两人，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她低下头摆弄着相机，小声嘀咕：
“原来不是去玩啊……”
许易转过身，走到钟晓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玩也是认真的，调查也是认真的，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背了那么久的零食和水？”
说完许易又望向顾佳，正色道：
“学姐，接下来两天，我们还得深入调查一番，我已经和那位王师傅搭上线了，他会提供更多内部资料，等证据充分了，我们再去找茶场负责人摊牌，还有晓芹，到时候谈判，你来给我当秘书。”
钟晓芹抬起头，有些意外，又有点小雀跃，但嘴上却娇嗔道：
“啊？为什么是我当秘书啊？我什么都不会。”
“因为你形象好，气质佳，往那一站，就是咱们的门面担当，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记录，偶尔给我递一下资料，其他的交给我。”
钟晓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那点小别扭顿时烟消云散，用力点了点头：
“好，保证完成任务！”
之后两天，许易借着机会，又暗中与老王接触了两次，拿到了更多关于空山茶场的内部情况顾佳和钟晓芹也渐渐进入状态，开始帮着整理和分析这些信息。
就在他们准备充分，准备前往茶场正式谈判的时候，许易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之前他在钟晓阳的车上也按了个定位器，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如今这个小红点离他这是越来越近了。
许易眼睛微微眯起，打死他也不信钟晓阳是来出差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将这事记在心头，许易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脸上恢复如常，叮嘱着顾佳和钟晓芹第二天要依计行事
次日许易跟两女直接前往空山茶场厂长办公室。
这个茶厂目前的厂长姓陈，五十来岁的年纪，人看起来还挺朴实的，样貌跟普通的茶农没什么区别，见对方其貌不扬两女都松了口气，但是许易却一点也没掉以轻心。
在说明来意后对方果然开始绕圈子，只说自家茶怎么怎么好，得了什么认证，全然不谈茶场的经营情况，就这个节奏一般人来觉得会被绕进去。
许易却冷眼旁观，直到中途对方终于停了下来，许易才示意钟晓芹把汇总的治疗递了过去：
“陈厂长，这些玩笑话就不用再说了，茶叶这行的门道，我们都门清，你们家这个厂子，我来之前就粗略查过，账面亏损就不提了，大家心知肚明。
但我还查到，贵公司目前至少有两个债务追诉案还在协商阶段，麻烦不小吧？另外，最要命的是你们这个有机认证的资质，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已经过期半年多了对吗？”
许易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面额头开始冒汗的陈厂长：
“这么多明晃晃的风险摆在这里，陈厂长刚才介绍时居然一个都不提，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还是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呢？”
陈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干涩：
“许总，这话怎么说的，我其实，我也只是个负责人，背后还有真正的老板，很多事，我做不了主啊。”
“你是说李太太？”
许易轻笑一声，语气放缓了些：
“李太太也是我们顾总的朋友，这个茶厂拢共也不过几百万，对她们那个层面的人来说，也就是个限量款爱马仕的价格，说转手就转手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对于陈厂长您，还有厂里这些靠着茶园吃饭的一线员工来说，这次可是要换东家，是关乎饭碗的大事，您这么帮着李太太遮掩，她事后未必会记得您这份情，但您要是这么欺骗我们顾总，那您以后，应该是不打算在茶行里继续干下去了对吗？”
陈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办公室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火候差不多了，许易适时地给了个台阶：
“陈厂长，我们顾总是真心想做实业的人，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茶场确实有困难，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起想办法解决，未来或许还能留住各位，甚至做得更好，但如果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上，那合作的基础可就没了。”
威逼利诱之下，陈厂长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长叹一口气，颓然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无奈：
“许总，您说得对，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我这就把实际情况原原本本跟您和顾总汇报。”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顺畅起来，陈厂长几乎是知无不言，将茶场经营不善的原因，债务纠纷的细节以及茶场目前的困境一一道出。
恰好这时，顾佳和钟晓芹也累了，陈厂长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主动提出亲自带顾佳去茶园核心区转转，这幅态度俨然已将顾佳视为了未来的老板。
顾佳虽然有些意外于陈厂长态度的转变，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钟晓芹见状，也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易和茶场的会计，对着那堆刚刚拿来的真实账目，开始逐一核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许易基本摸清了茶场的家底，问题不少，但并非毫无价值，关键看如何盘活茶场，他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脑海里还在想着方案，人起身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找顾佳和钟晓芹吃午饭去了。
刚走到茶园边的坡地下方，他就听见上方传来钟晓芹带着哭腔的急促呼喊：
“阿易，阿易，你快来啊，顾顾她被蛇咬了！”
许易心头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坡地，只见钟晓芹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指着不远处。
这里四处无人，除了两女就只剩下不远处树下缩成一团的刺猬。
而顾佳此时也靠坐在一棵茶树旁，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甚至有些微微发紫，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左大腿根部，神情痛苦中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