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径直走下讲台直接横着将陈寻的课桌抱走了,陈寻急了,他的椅子只剩下两条后腿着地,一个不小心没保持住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他也顾不上疼不疼的了,爬起来后直接朝许易扑了过去。
许易突然横起课桌,那阵势有如横扫千军,吓得陈寻连忙止住步伐,指着许易骂道:
“你丫的有病吧?赶快把我的书桌放回去。”
“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呢?我已经够客气的了,你的书和你的私人物品我都没动,你把我的书桌搬回来我就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今天下午放学之前要是还没见你还动弹,你的书桌就是我的书桌了。”
十六七岁正是冲动的年纪的哪受得了这种侮辱啊?尤其是在班级同学面前,陈寻更是觉得失了面子,他冲后面大喊一声:
“乔燃,赵烨跟我上,干他丫挺的。”
赵烨二话没说就朝许易冲了过来,他跟陈寻两人左右两边把许易包围在讲台中间,不管是想着看热闹还是为了参与感后排的男生都围了上去。
没动弹的学生们也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闹到了这一步。
许易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笑了,他抱着课桌跟抱着大树桩一样,在讲台上左突右撞,硬生生在自己身前扫开一片空域,一时间竟无人敢近身。
“你们别闹了,老师来了。”乔燃没有参与冲突,听到走廊传来走动声连忙提醒众人。
众人赶紧各自回座位,许易三两步便将课桌搬了回去并且坐在了陈寻的椅子上。
来的正是被学生们戏称为大马猴的马志远,他夹着教材,手里端着一个带把的玻璃杯。
见教室里一片寂静,他满意的点点头,只是有些奇怪的望着站在一旁的陈寻问道:
“陈寻你干什么?自己给自己罚站是吧?”
陈寻瞥了一眼后排的许易,马致远顺着陈寻的眼神发现了坐在陈寻椅子上许易,他正要说话,却见许易竟先一步站了起来:
“侯老师,陈寻同学说要带我去教务处去搬新的课桌课椅,我们这正要去呢。”
什么叫张口就来啊,这就是张口就来。
林嘉茉作为围观了整个冲突经过的观众,暗地里道出了教室里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人会去打小报告,因为这代表着以陈寻赵烨为首的几个男生都会受到惩罚,所以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马致远狐疑的瞥了眼陈寻,这才道:
“陈寻你能主动帮助新同学这很好,去吧。”
陈寻一脸愤慨的看着许易的背影,却不成想马致远指着经过讲台边往外走的许易望向教室内沉默的众人:
“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先进榜样的力量,许同学没来之前陈寻是什么样大家也知道,许同学来了之后陈寻都知道帮助别人了,这就是进步。
所以我相信没有坏学生,只有懒学生、不愿进步的学生……哎,陈寻你愣着干什么,许同学已经出去了,去给他带路呀!”
陈寻捏着拳头跟了出去,却见许易就在走廊尽头等他,他阴沉着脸道:
“你不要以为把我的桌子还回来我们这事就了了,我跟你说我们没完!”
看着怒火中烧的陈寻,许易笑道:
“有望没完你跟我说不着,我对咱们学校还不熟,我下去逛两圈熟悉一下环境,要是等我回来还没见到新桌子你的桌子也别想要了。”
“你敢?”
许易哼了一声摆摆手,没理会对方的垃圾话,跑得了和尚怕不了庙,陈寻他吃定了,谁来也没用。
实验这所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区重点高中,教学质量在整个南区属于中上游水平,配套设施还不错,校园还挺大的,一时半会恐怕逛不完。
许易出了教学楼便直奔校园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
“好好同学,你这是要去哪?”
方茴回头望了许易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过头又继续朝校外走去。
“跟我来。”
许易快走两步直接拉起方茴的手迈出了学校大门,方茴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来只能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他走的快,方茴又不配合,结果到最后变得跟无风的时候拖着风筝跑一样。
走出没几百米许易便听到后面的抽泣声,原来方茴此刻已是汩汩清泪直往下流着。
有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方茴的爆发竟然爆发的这么了无生息。
许易伸出手,对方想躲,终究是没躲掉,只能任由他将那泪痕抹去。
“我这个人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你上午帮了我,现在该我帮你了,放心不是做坏事。”
方茴红着眼睛道:“我想回家……”
“你就这样回去,不怕邻居笑话不怕父母担心?”
方茴翕张着小嘴没说话,睫毛湿漉漉的,眼神有些暗淡。
“跟我来吧,还能害你不成?”
聊了几句之后来自手上的阻力果然减弱不少,两人很快便来到巷子尽头,外面便是服装店一条街。
这个时期是发展和阵痛并行的时期,很多下岗的工人,都愿意投身于这一时兴行业。
除了服装店,经营餐馆,开出租车都是这时候比较吃香的行业,衣食住行除了住,其他三个行业都在蓬勃发展中。
这个时期开个早餐铺一个月也得有个八百到一千,而十年工龄的国企老员工也才五百六左右,也不怪这个时期很多体制内的想要下海经商。
许易拉着方茴就要走出去的时候方茴却不肯走了:
“不要买衣服,我家里有衣服。”
见方茴头发还没干,有撮头发尖锐的都快戳到对方眼睛了,许易将那缕头发别到对方耳后。
“等下要是我出来没看见你人,你以后见别想去上学了。”许易故作恶狠狠的道。
这个时代的潮流基本上是北方跟着南方走,南方看深圳,深圳看香江,香江看日本,日本看欧美,也算是间接的开眼看世界了。
不过时尚风格的变化还是有着时间差的。
许易在街边略作停顿便伸手推开了一间服装店的玻璃:
“午好啊,我想睇下女装衫。”
店主是一对夫妻,女的有点胖,不过看起来人很热情:
“你是广东人吗?会普通话吗?粤语我听不太懂。”
许易装作为难道:“识少少啦,我讲嘢慢啲,你啲衫点卖啊?”
旁边正在吃饭的男人放下不锈钢餐盒给许易比了一个手势,待他将嘴里的饭吞下去才艰难的报出价钱:
“连衣裙118,衬衫88,牛仔裤138……”
他还没说完许易便摆手手道:
“老细你卖得太贵喇。
“不贵不贵,进价就不便宜。”
“老细唔好呃人啦,我朋友个叔係香港做服装批发,我知咩价位,一件都系二三十蚊,衬衫都系差唔多价钱,卖畀你哋已经赚一倍,你哋零售再赚多倍,个价已经翻咗四翻啦,唔好赚得咁尽啦。”
许易说一大串,老板未必就听清了,但是还是明白许易说他黑心,他厚着脸皮继续吃饭。
胖女人接过话茬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他们开店不容易,这的那的,还有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老细,唔好怪我讲嘢直,你哋呢啲系无效竞争咋,服装店最紧要睇货源同埋跟唔跟到潮流,你哋净系识跟风食人哋尾气咋,南方好多服装店就系咁样执笠㗎。”
许易说的头头是道,对这家店铺提出了全面质疑,说他们备货有问题,眼光也有问题,胖女人被说得不自信了,跟她老公对视了一眼堆笑着打探道:
“小伙子你家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