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嘉茉出去,侯佳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这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大多数老师都去教课去了,还留在办公室里的老师要么是在批改作业,要么是在做教案,无暇他顾。
侯佳这才放心的坐回椅子上,她打量了许易一眼,声音掩盖在天花板上吊扇的吱呀作响声中:
“许同学,你现在住哪,离学校近吗?”
住哪?
许易还是思考了一番的,毕竟系统就直接给他扔学校门口了,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回去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的父亲原本是是北京公交车司机,1991年因车祸殉职,同年作为纺织厂女工的母亲也因工伤事故离世。
后来他被送到大兴区的姑姑家,但姑父是下岗工人,嫌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他必须每天做家务,甚至要捡废铁换钱,93年姑父一家不愿再养他又被送回福利院。
然后他因为数学能力突出通过区教育局考核得以进入春蕾计划名单。
这不哈利波特吗?
对这些背景资料许易就跟看故事一样,虽然的确有些可怜,但是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所以他能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待这些问题,而又因为这个背景故事是安在他身上,偶尔开些地狱玩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侯老师,我现在还住在福利院。”
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许易17岁,并没有成年所以还能继续住在福利院。
福利院虽然居住条件差,但至少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按照春蕾计划对他的资助学费全免,每个月还能获得五十块的补助。
这个年代五十块可不少,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周的工资。
在学校食堂也能吃的很好,一荤一素加米饭也就两块钱,一天五块钱能吃的满嘴流油,按照这种标准他的五十块能花十天。
当然也没人会这么过日子,一般的贫困生会在早上多买些馒头或者窝窝头,之后两餐就这水和咸菜对付一下,这样的话一天下来也就花个五六毛,一个月只用花18块的伙食费。
这两种情况都算比较极端的,但不管怎么说,五十块规划得当的话还是可以吃的很健康的。
但前提是不要有别的开支,这个年代在胡同里租一个单间都至少要花80块,他的钱根本就不禁造。
还得是福利院,不仅为他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早晚两餐还能回去解决,这这样一来他又能省不少钱。
初始资金少那就得省着用,钱多有钱多的花法,钱少有钱少的用法,许易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侯佳又问了一下住在哪个福利院,算了一下位置之后侯佳道:
“你那太远了,还是住学校宿舍吧,学校宿舍每个月二十块,我帮你交。”说着侯佳便抽出两张五十块递给许易。
这是第四版的五十块,正面是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并排而立的肖像,背面是印的是黄河壶口瀑布。
跟第五套的深绿色对比,第四版的茶黄色给许易一种穿梭时空的感觉。
事实上他也确实穿梭了时空。
头顶的吊扇还在吱呀作响,侯佳态度坚定的想将钱塞进许易手里,但是许易退后了几步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侯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要您这个钱,我倒不是要面子,只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比我困难的多了去路,我既没有被迫辍学,也没饿着冻着,已经够幸运的了,所以您的钱我肯定是不能要的。”
说着许易一鞠躬露齿一笑:“侯老师,我可以回去吗?我有些期待见到新同学们了。”
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侯佳一阵晃神:
“哦,好,你回班让陈寻去教务处那边搬一套座椅,你这个头坐前面会挡住别的同学,坐后面没问题吧?你眼睛多少度了?坐后面能不能看清?”
“老师,我这是平光镜。”许易取下眼镜给侯佳展示了一下。
侯佳哭笑不得:“你没近视戴什么眼镜啊?”
许易张口就来:“区政府考察我们的时候还有个面试,我们福利院院长说戴眼镜显得我刻苦努力,第一印象会好很多。”
侯佳一下噎住,她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张着嘴半天才应道:
“去吧,跟班里的同学好好相处。”
“我会的。”许易露出大白牙,再次一鞠躬推门出去又给轻轻的关上。
而这时一直在批改作业的隔壁班班主任抬起头望向侯佳:
“这孩子不错,挺懂事的,有朝气有活力而且积极向上,羡慕你呀,你们班又来了一个好苗子了。”
侯佳谦虚的应了两声,她也觉得以许易的性格肯定能跟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
许易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后见到的每个学生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感觉,这让许易都有些受到感染,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
他吹着口哨往班里走着,刚走到门口结果一盆水直接从门框上浇下,差点洇湿了他的布鞋,还好他躲闪的及时,否则就得穿着湿衣服上课了。
不过站在门口的方茴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整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随之而来的便是整间教室的嘲弄声,唯有乔燃站了出来:
“你们无不无聊?”说着他便赶出教室脱下外套要给方茴披上:“你别在意,他们……”
说着说着乔燃也说不下去,方茴打着寒颤道: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看着方茴像企鹅一样缩着身子下了楼乔燃便来气,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为方茴挡住来自整个班级的恶意。
他回来后有个子高高的男生站在讲台前,好像是个新生,他已经没有心情想其他的了,他趴在教室窗户想看看方茴会去哪?
结果就在他待着外面的时候讲台前的男生突然叫住了他:
“那位同学,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想跟大家认识一下。”
乔燃点点头看着台前的转校生不说话。
“好,既然大家都在,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许易,许易的许,许易的易。”
话还没说完,大大的名字便写到了黑板上,字迹还挺漂亮的,这是乔燃对这个转校生的第一印象,他的两个哥们在一旁蛐蛐,赵烨最先开口:
“丫还挺拽。”
“呵呵”。
他的另一个哥们陈寻嚼着口香糖,后仰着任椅子两条前腿离地,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新生。
“谁是陈寻?”
“我,怎么了?”陈寻懒洋洋的半抬起右臂嬉笑一声。
“老师让你去教务处帮我搬一张空座椅过来。”
“教务处在一楼,你自己去,我没时间。”
陈寻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笔跟赵烨聊起了新出的游戏。
面对不配合的陈寻许易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笑容再次请求:
“麻烦陈同学了。”
“你丫烦不烦啊,没长腿啊,自己去!”陈寻一拍桌子朝许易怒瞪一眼,之前被马致远罚抄课文的齐柏林三人也起哄道:
“陈寻说得好,这小子心眼坏着呢!我跟你说……”
“刚转学过来就这么摆谱,他以为他谁啊?”
后排的男生都得声援陈寻,再加上之前的女转学生林嘉茉也朝他望过来更是让他志得意满。
过江龙不压地头蛇,小小一个转学生还翻了天了他。
“这么说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在周围男生的哟嚯中陈寻更来劲了:
“你丫谁啊?谁认识你啊?谁要跟你做朋友?”
“很好。”见教室内气氛越来越活跃吗,许易擦掉黑板上的名字,许易拍了拍手,清除掉手上的粉笔灰。
此时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粉尘颗粒,一片雾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