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信介死了。
死的很突然。
就连森田自己都没料到他今天会死在这艘轮船的餐厅内。
地上的尸体和汩汩流出的鲜血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杀人案。
三井下令士兵控制住餐厅内的所有人,紧急叫来军医。
军医提着医药箱急忙赶了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最后才摘下白手套在三井阴鸷的目光中谨慎的给出了死亡报告:
“三井少佐,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是一起典型的专业人士所为,创口呈现的特征非常耐人寻味。”
三井将佩刀鞘在地板上重重一磕,厉呵一声:“说清楚!”
军医微微躬身,指着森田信介脖颈的伤口道:
“嗨,您看这个切面角度,普通暴徒会胡乱劈砍,但凶手的刀刃轨迹精确到了分毫,就像外科医生的柳叶刀,正正好避开了颈椎骨,只切断血管和气管。”
三井的瞳孔骤然收缩,似是想到什么,军医只当没看到,继续讲解着: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完成这种操作,需要两种条件,要么凶手带着夜视装备,要么他对森田大佐的站位熟悉到肌肉记忆的程度,而这种人往往是天生的杀手。”
“天生的杀手?”三井寿一低声重复一句然后又问道:
“可是凶器呢?”
“应该是很锐利的兵器,刀剑之类的。”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许走动!”
三井寿一大手一挥,一队日本兵便在大厅内四处翻找着,可是直到餐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也没找到军医所说的凶器。
而这时跳闸的原因也查清楚了,三井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半根烟头目光愈加森冷,他端着证物凝视着众人道:
“有人在盥洗室用烟头破坏了电线,造成了短路,并趁机刺杀了森田大佐,我相信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在三井的压力之下对面伪满的电报专家各个都像受惊的鹌鹑,就连金圣贤都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反而是金生火这一排的几人都是影帝级别的演员,既表现出了哀伤,又展示了无辜。
唯有吴志国一脸的疑惑,他跟顾晓梦合谋一起杀害森田,可是临了顾晓梦却被许易拉走跳舞去了。
本来他都准备亲自动手,没想到森田还是死了,死的还这么干脆,连凶器都找不到。
吴志国略微思索了一阵便把目光投向许易,却见许易表情平淡的望了他一眼,那副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自己没动手,杀人的不是顾晓梦,那个凶手大概率还是个高手。
整艘船上能被称为高手的恐怕就那个许易了,吴志国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拿起刀叉比划着,在脑海里模拟着当时的画面,在他看来餐刀是很好的武器,还好隐藏,而对方却选用了刀剑,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自信。
没想明白所以然,吴志国将刀叉扔到一边抱着胳膊看戏,没想到这幅动作让三井寿一大为恼火:
“看来,吴大队长不认同我说的话啊?”
“哼。”
吴志国不做言语,见他这幅状态,三井眯起眼睛,让手下将森田信介的尸体抬到餐桌上,见到众人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三井残忍的一笑:
“现在是凌晨一点,本来,此时此刻,各位应该已经是死人了。”
顾晓梦左顾右看,最后将目光瞄向许易,许易看着三井手边的一个画着骷髅头的盒子冷笑一声:
“少佐阁下,大佐难道是怕我们在鬼门关挨饿,还临时附赠了我们一道甜品?”
伪满的专家哀嚎着:
“三井少佐,我们是忠于帝国的!”
“对啊,少佐,自从日韩合邦以来我们就是就是帝国的一份子了,跟这些中国人可不一样!”
三井寿一捏紧盒子的一角有些不耐烦:“闭嘴!”
伪满的几个专家顿时焉了下来,三井旋即望向许易道:
“许桑说的不错,这里面就是帝国最新研制出的毒气,是森田大佐为诸位准备的最后一道菜品,没有痛苦,不毁遗容,数秒钟就可以结束一切,他为你们准备的死亡比你们给他的可体面太多了!”
金生火摇摇头,望向角落的日本兵道:“难怪每个都戴着防毒面具。”
三井寿一咬牙切齿道:“你们本就该死!现在我给你们一条生路,灯熄灭的时候,你们都在场,都是嫌疑人,也都是见证人,只要有人能指认出这个凶手,那么这个人就可以不死。”
“可如果没有人肯说的话,每过五分钟,我就杀一个人,一直杀到这个凶手现身为止!”
三井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掏出手枪连杀两名伪满官员直到他举着手枪指着金圣贤的时候,慌乱之际金圣贤一把指认了李宁玉。
“哦?金教授,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李科长杀的人呢?”
“我之前就说过了她可能是间谍,虽然她最后破解出了二代恩尼格玛机,但是大佐对她还是有疑虑,所以她就伙同她的爱慕者吴志国杀害了森田大佐,而吴志国也符合凶手的特征,试问各位,这里还有谁比吴大队长更厉害呢?”
吴志国瞪了一眼金圣贤最后朝许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要说武力,我吴志国平生没有服过别人,不过昨晚我跟姓许的过了两招,他的身手也很不错,姓金的,你怎么不敢跟他对着干呢?是觉得我弄不死你吗?”
三井一拍桌子阻止了吵架的两人,缓缓的将目光投向许易:
“许桑,吴大队长说的你可承认?”
许易望向三井寿一道:
“三井少佐,上船的那晚大佐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这你也知道,森田大佐对我的过往调查的很清楚。”
“在这里我重新跟各位说一下,我南洋出身,不是峇峇,是正宗华裔,也正是因为我们保留了自己的文化,不愿意向外族低头,而惨遭外敌屠戮,我能逃出来全仰仗我身上有点本事,这一点我没瞒过任何人。”
“至于大佐阁下的死因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哪怕我事先知道大佐对我们起了杀心,我为了自保也应该是去下层抢艘小艇逃走啊,我又何必回来杀人呢?”
感觉到三井的枪抵在自己脑门上,金圣贤手哆哆嗦嗦的扶了下眼镜框,而后立马指向顾晓梦道:
“因为你的未婚妻还在这,你逃了你未婚妻跑不掉,你是回来救她的。”
许易好笑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