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信介的左腿已经迈了出去却突然回身望向许易:
“哦,对了,许桑你上船的时候应该没有带晚礼服吧?我哪里有多余的,许桑不妨跟我一起去取来?”
森田语气是陈述句,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却是不容辩驳的意味。
在座的都是人精,也听出来了森田恐怕是要事要找许易,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
许易只是淡笑一声,朝顾晓梦等人微微点头便迈步出去了。
走廊里,三井寿一一直在许易后方警惕着,保持着随时要拔枪射击的姿势,森田却故作亲切道:
“许桑,说起来你跟顾少尉还真是郎才女貌,顾会长应该急着抱外孙了吧?你们定好日子了吗?我还想着婚宴的时候去讨一杯喜酒呢!”
“大佐只要有时间,许某必定扫榻相迎。”
日本的中国通并不少见,比如船上的这两个佐官,可以说汉语本当上手,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对中国越是满满的恶意。
哪怕投靠他们的人才他们也只会将其当做工具,就像李宁玉一样,如果不是顾晓梦等人反击的话,作为独立破解二代恩格尼码机的天才恐怕就要陨落在这艘船上。
对于森田这些人来说,伪满,汪伪政权都是工具,就像避孕套一样,好用是好用,但是用完了就得扔进垃圾桶里。
目前来看顾晓梦跟李宁玉还没到原剧里那样亲密,这次她未必会甘冒那么大风险救人,那么许易就得作为最后一道保险,瞅准时机下手了。
森田带许易来的地方是货舱后面的一个小仓库,这个仓库里大多是日本人的军装。
不过也有不少西服在衣柜里挂着,许易挨个的看过去,挑了一件尺码差不多的穿上。
森田抱着胳膊笑道:
“许桑,怎么样?还合身吗?”
“虽然不是完全的贴服,但是穿起来还算舒适。”
“舒适就好,船上条件简陋,许桑适应适应,贵国的三国演义中,昭烈皇帝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许易知道知道森田是话里有话,便盯着镜子里的老狐狸不做声。
见许易没什么反应,森田踱步过来:
“当然了,这是古代人的说法,在如今很多人看来,是信仰如手足,生命如衣服,生命犹可抛,信仰不可弃,许桑,可认同我的话?”
许易扣着扣子,嘴上却也没疏忽: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国党有国党的信仰,红党有红党的信仰,我也有我的信仰。”
站在门口的三井寿一的表情却又冷峻了三分,而森田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那许桑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森田先生肯定不相信我是为了你们日本人的八纮一宇,但是我却真正的相信我们跟白种人终究有一战,在那之前东亚终究要决出雌雄,才能集中力量一致对外。”
“而我要做的便是致力于大东亚,不,应该说是致力于整个东亚,西到君士坦丁堡,东到夏威夷,北到冰极,南到澳洲,都应该是我们阳光下的土壤。”
森田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许易比他们军部最狂妄的军国分子还会做梦,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连连的拍着许易的肩膀道:
“许桑倒会开玩笑。”
“森田大佐我可没开玩笑,如今的天下就是先秦的大争之势,英法的殖民地体系即将破碎,各国的民族主义风起云涌。”
“时时是最后也是最好的并土吞邦的机会,整个亚洲只有日本是工业化强国,这样的重担和历史机遇舍日本其谁?”
三井这时候也被许易织就的迷梦糊的一愣一愣的,森田倒还算清醒,他笑着问道:
“许桑,你刚刚说各国都有民族主义,这是最朴素的爱国情怀,难道许桑你就没有吗?”
许易摇摇头:“森田先生可听过印度的种姓制度?”
“听过这种说法,好像是有四个种姓,各司其职,许桑,此话何意?”
“在新的亚洲次序里,日本就是婆罗门,我华裔是刹帝利,印度是吠舍,其余族裔为首陀罗,如此位次分明才能各司其职,我想这也是鸡鸣山列位肉食者的考量。”
许易的话可以说找不出错,森田也渐渐打消了疑虑,不过此时他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望向三井寿一道:
“三井,你看看许桑的觉悟,若不是此间无酒我们真应该跟他满饮一大杯。”
“森田大佐谬赞了。”
“许桑太谦虚了,不过贵国还有一句话,叫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许桑,既然你这么忠于我大日本帝国,为什么你身边还有国民党的间谍?”
“什么?森田先生,你可不能冤枉我,我从未支持过国党。”
“我们的情报组织已经查明,那个潜入我们的内部的间谍正是顾晓梦。”
许易知道森田是在试探他,所以他也飙起演技,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晓梦怎么可能是国党?”
“许桑,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消息,她顾晓梦就是重庆戴立派来刺杀金生火的,这份刺杀名单的上一个受害者正是剿匪司令部的前任司令钱虎翼,金生火跟钱虎翼都是投汪的军统骨干,都列在了戴立的那份锄奸计划暗杀名单中。”
“可是大佐怎么证明我的未婚妻就是军统成员?可不要冤枉好人了。”
“呵呵,许桑不会这么天真吧?还是说你已经下意识的包庇顾小姐了?像顾小姐那样优隆家世出身的大小姐,什么样的生活不好求,为什么偏偏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特务机关,这一点怕是说不清吧?”
森田盯着许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他很想看到许易慌乱的表情。
可是许易没有,许易只是脱下晚礼服将其对折一下挽在臂间轻轻笑道:
“森田大佐还是不了解我的未婚妻,她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她就喜欢在假期去非洲大草原,雇上几个猎人,带着最老的猎枪,去与非洲最顶级的猎食者做搏斗。”
“她喜欢这种行走在危险与死亡之间的感觉,所以她加入司令部我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森田信介像是抓到把柄一样又笑了:
“可是要说危险,作为军统混迹在我帝国军人间,随时准备探寻我军的秘密岂不是更刺激?”
许易摆摆手道:
“大佐,晓梦追求刺激但是她又不是疯子,在非洲草原猎狮她尚且要雇佣猎人保护她,如今进司令部也是在我那岳丈的眼皮底下,我那未来岳丈终究跟鸡鸣山说得上话的,司令部对晓梦来说也不过是另一个寻求刺激的游乐园。”
“她追求的是肾上腺素的爆发而不是死亡,所以她是不可能投靠国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