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处长此言差矣,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何况金处长如今不过壮年,正是奋斗的时候。”
金生火摇摇头:
“许老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现在啊,如履薄冰,就比如你的未婚妻今天刚刚上船就阴了我一把,对吧,顾少尉?”
说着金生活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头瞥向一边凝视着顾晓梦道:
“我要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携带相机上船?”
顾晓梦故作无辜道:“为了保存研讨会的学习资料啊!”
“那你为什么又一口咬定是我让你带上来的?”
“我当时也是被吴大队长吓坏了,也是集中生智就说是您让我带上船的,想着吴大队长能看在您的面子上对我网开一面,可是没想到吴大队长这么不近人情。”
金生火心里还生着气,可是他城府陌生也不表现出来,缓缓的吐了口烟圈望向旁边站着一声不吭的吴志国:
“吴大队长,你怎么说,这次我们几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还要窝里斗吗?”
“哼,你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只保证李宁玉的安全,我欠她一条命,终究是要还的。”
吴志国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插在桌上既是下定决心也是一种警告,他瞥了一眼房间内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汇聚在许易身上:
“你们最好不要妨碍我,否则也别怪我不顾同僚之谊。”
看着吴志国的背影,金生火摇摇头道:
“这个吴大队长,还真是福薄之人,14年的波尔多,市面上可不好买啊,跟他分享他还不领情?”
顾晓梦笑了笑主动将倒好当酒倒入酒杯中一杯推给金生火一杯则递给许易:
“这好东西啊,自然不能牛嚼牡丹,我看吴大队长现在急躁的很,那么自然也无福消受了。”
“顾少尉你还真是谁也不得罪,整个司令部李宁玉和吴志国一文一武,他们俩你不能得罪,因为他们的位置无人替代,至于其他人都是庸碌之辈,跟顾少尉不能比。”
“哦?李科长有这么厉害吗?”顾晓梦摇晃着酒杯有些不服气。
金生火举着酒杯朝许易示意了一下才缓缓道来:
“李科长的履历可不一般,她是德国哥廷根大学数学系毕业,二十四年随其夫加入了张汉卿创建的四维学会。”
“西安事变前,其夫病中身亡,随之就脱离了与四维学会的关系,再赴德国进修电讯专业,次年回国,与当时的英国驻华大使馆高级翻译也就是现任的丈夫结了婚,投在了钱司令的门下。”
“再后来日进英退,这个翻译丈夫不得势了,然后又随钱司令改换门庭。”
金生火说了一大串许易却微笑不语,李宁玉的现任丈夫是她亲哥哥,两人是演的假夫妻。
她哥哥本名李铭诚,是中统那边的人,后来在一次刺杀任务中发现刺杀对象的接头人正是他妹妹,于是她哥哥故意让任务失败,后来更是叛出中统,化名潘汉卿,跟李宁玉扮做假夫妻。
军统隶属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隶属于军队系统的特务机构,由戴立实际领导。
而中统隶属于国党中央党部,是由CC系掌控,属于党务系统的特务机构。
前者偏军事行动,后者偏政治监控。
常大队长对两大机构搞制衡之术,所以中统不断渗透军统系统,军统也时时侦查中统高层,这也导致了两大特务机构的互相猜忌和敌视。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金生火跟前中统精英李铭诚也有过短暂的交手,两人只打了个照面,金生火看见了对方的侧脸,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他曾经的对手跟他住在一个城市还隐姓埋名多年。
顾晓梦一副八卦的表情道:
“又是张汉卿又是英国人,李科长时运不错啊,步步险棋都能化险为夷啊!”
“干你我这行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单靠运气化危为吉的?李科长入职不过四年,苏联的密码破译过吗,军统的密码破译过,连红党的密码她也破译过,在咱机要处没有她破不了的电文。”
说到这金生火不由的感叹一声:
“去年青岛会议要不是她破译了中统的刺杀令,那汪主席的命恐怕早就丢在迎宾馆了,连丁主任都称赞她李宁玉抵得上整个七十六号再外加一个特高课。
顾晓梦来了兴趣,她端着酒杯在屋里转了一圈接着问道:
“李科长还真厉害,不过如果她破译不了二代恩格尼码机森田就会把所有人都当做泄密者处置了吗?”
金生火眉头微皱:“我倒是担心李宁玉真把密码机给破解了。”
顾晓梦望了许易一眼又不解的看向金生火:“为什么?”
“你想想,初代恩格尼码机的泄密不就是因为那个德国情报员的背叛吗?日军想保证新密码机的设计不被泄露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这个破解者。”
顾晓梦点点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金处长不肯去助李科长一臂之力了。”
“不仅如此,你们有没有想过日本人为什么非要改装恩尼格玛机?日本人费尽心思这么干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要掌握德国人高层的机密。”
“所以,只要破解成功日本人就会杀人灭口?”
顾晓梦柳眉微蹙,她这才明白过来她已经卷入了不得了的事件中来,她四处张望有些慌乱的同时却见许易端着空酒杯过来了。
许易将空酒杯放在桌上,拔出了吴志国留下的刀看着刀面的反光笑道:
“金处长,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这种情况如果还作壁上观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自己,这话我跟你们的吴大队长已经说过了,我希望在我们安全之前不要使绊子,你说呢?”
李宁玉肯定是要救的,就凭她那颗聪明的大脑就能抗日贡献出巨大的力量。
最后她一条命只换了一张二代恩格尼码机的构造图实在太亏了,这简直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金生火夹着雪茄的手挡在眼前,遮蔽了吊灯的光线,看着手背上的褶皱,他缓缓道:
“那自然好啊,不过许老弟你可是比顾少尉还沉得住气啊,我看你就是天生当间谍的料。”
金生火抿了一口酒,语气意味深长。
“既然意见一致,今晚就到这吧!”
许易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人敲门,顾晓梦抢着去开门却见门口是个穿着军服的日军军官,金生火缓缓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