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陈南星,她站在走廊尽头朝正厅中几人招手,语气急促,神情有些不安。
听闻此言,兽医连忙起身冲了过去,许易跟谢之遥也赶了过去。
“谢总,这马怎么了?”大麦被吓的还蹲在地上,看着脸色有些晦暗的谢之遥的。
谢之遥没说话,直直盯着进了马厩检查的兽医,兽医轻轻安抚着有些焦躁的马匹,围着马转了半圈,而后摇摇头严肃道:
“不太妙啊,谢总,按理说这马也该生产了,可是这马持续努责,就是不分娩,恐怕要难产了。”
“我知道了,阿叔,都听你的,你看我们怎么配合你。”
“你把我药箱拿来,里面有催产素,其它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围观的人太多了马会受惊的,老何在这协助我就行了。”
兽医指了指马场的饲养员,支走了众人,谢之遥有些坐立难安,不一会他便转到门口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屋内的气氛也有些压抑,陈南星握着许红豆的手小声的说着什么,大麦拿着手机搜索软件搜着马匹难产的问题,不时让林娜看一眼,而林娜也打量了眼屋内众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感受着有些焦躁的气氛,许易闭目养神,静等着结果,兽医就在现场,只要处理得当问题应该不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陈南星将桌上的一根沙漏倒过来,许易的目光聚焦在中间的连接处,那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在这时众人却听到马厩那边传来一阵沉重的马鸣声。
“生了!生了!”
只这一声正在门口抽烟的谢之遥连忙将烟踩灭朝着马厩飞奔过去,众人紧跟在他身后,等他们到的时候却见谢之遥紧紧的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马驹。
马厩里蒸腾着血腥气,刚从胎衣里挣扎出来的小马驹却没多少生气,产后有些虚弱的母马舔舐着马驹身上的胎膜和粘液,可是小马驹却没有站起来。
那个姓王的兽医抢救了半天最后只能抚了一下有些僵直的小马驹:
“阿遥,这马怕是……不行了。”
谢之遥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揪了一下头发,面色悲凄,众人见此情形都沉默不语。
“许医生,你……”
就在这时只见许易打开马厩门朝兽医肩膀拍了拍:
“让我来看看吧!”
许易一句话如同黄钟大吕,让众人不由的抬起头瞧了过去,王兽医瞪着眼睛语气有些结巴:
“你……你可以嘛?”
“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许易没多废话,戴上消毒手套就将小马驹抱到一个干净的软垫上,指尖触及小马驹湿漉漉的脖颈,不由的摇摇头,皮下跳动的血脉细若游丝,真就是生死之间了。
众人见状不由的心一沉,可是也没办法,现在往医院送也来不及了,唯一的希望就在许易身上。
许红豆踮起脚望过去,小马驹身上的胎衣裹着的身躯像团发紫的棉絮,眼睛还没睁开就要来离开人间了吗?她不禁有些感伤,见状,陈南星伸手紧紧握住了许红豆的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望向此时正在抢救小马的许易。
中医不止可以用在人身上,其实自古以来,中医就能被用在动物诊疗上,如果非要称呼可以称做中兽医学。
跟中医一样,中兽医学也是以阴阳五行,脏腑经络为核心理论,动物和人体都存在气血运行和内外平衡,望闻问切在动物身上也是有效的,只不过相比人类,动物的各项生命特征会有些不同。
许易对这些自然不陌生,他单膝跪在稻草堆里,在母马虚弱的嘶鸣声中,他快速的给小马做了个检查后沉声道:
“胎水呛肺,气闭神昏,还有的救。”
“太好了!”几女这时候才敢大声呼吸,而谢之遥扒着木栅栏往里面看,生怕错过了许易救治的细节。
许易摊开随身携带的毫针,破开小马百会穴时,小马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这处督脉要穴本该是阳气之海,此刻针尖探入却如坠寒潭,许易屏息转腕,指腹抵着针尾缓缓搓动,捻转间仿佛触到冰层下细微的脉动。
“拿艾绒来!”
许易不轻不重的喊了句,谢之遥忙不迭的去拿艾绒。
就这档口许易第二针已经刺下,这一针直取蹄门穴,三棱针尖刺破蹄甲上方的青紫处,暗红血珠渗出的刹那,许易将灸炷按在针尾,艾烟打着旋儿钻入经络。
王兽医直摇头,他这时候已经看不懂许易在干什么了,只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对方的动作。
许易闭目凝神,针尾缀着的艾绒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刹那间屋外轰隆的雷声响起,他也随之睁眼,最后一针悬在肺俞穴上方,针入七分,指下骤然传来细微震颤。
胎衣里的小东西突然一阵抽搐,鼻腔喷出大股浑浊黏液,许易顺势并指推按小马驹弓起的脊背,他掌根触及小马的腹部,感受着那心跳声如常便知道稳了。
看着母马朝他走来,许易让开身位,没想到母马对着他一声鸣叫,嘶哑中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就这一会功夫小马驹已经苏醒,在母马的舔舐下要挣扎着起身。
看着小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众人不由的一阵惊呼:
“太好了,许医生。”
“许总,来,看这里,我给你拍一张。”
许易将手套弃置一旁朝大麦摇摇头:“出去再拍吧,别把马惊着了。”
说着他就要开门,一旁的王兽医托着他的针灸袋递过了过来:
“许先生,我给你消过毒了。”
“多谢!”
“不用,今天真的是……真的是神乎其技,我算是长见识了。”
“走吧,小马已经没事了,大家也别围着了。”见谢之遥在照顾小马,许易带着众人去了正厅,等他在后院清理了一番回来,谢之遥朝他招了招手,手里还夹着香烟递了过来:
“许总,今天万幸有你,这样,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下厨做几道菜菜好好犒劳犒劳你。”
谢之遥一脸庆幸的望着许易,半响才想起许易不抽烟,中途又收了回去,不过还是恳切的邀请着众人:
“还有大家一起过来吧,马爷今天也回来,傍晚到,大家一起来我家聚一聚,以后天南地北的也不一定有时间。”
许易朝几女望过去:“你们怎么说?”
陈南星注意到了许易的眼神,向后微微仰了仰身:
“我听红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