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人而言北京五月份的天气体感上最为舒适,不过作为酒店经理,许红豆终日被工作绑在酒店大堂,她早就失去了对四季变化的感知,
身为一个山东人,在北京生活了十余年,许红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可是她今天才知道她其实一直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情感。
在这样一座冰冷的都市中,除了她唯一的闺蜜陈南星,再也没有人可以倾诉了。
可是老天爷却是那么残忍,连她唯一的好朋友也要带走
回来的路上许红豆一直诘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关心南南,如果她早点发现对方的症状,带南南去医院检查或许……或许就不会拖到晚期。
进了电梯后许红豆摁住了冰冷的按钮,待电梯间封闭上行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呼吸不畅,这电梯里空气还真是真沉闷。
电梯的每一次缓慢的晃动仿佛都在撕裂着她的心脏,她努力忍住哭泣的冲动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顺手将领口上的扣子正了正,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逃也似的奔出电梯
回了家她更是忍受不了这种无边的孤寂,收拾好衣袜,毛巾和洗漱用品后她又赶回医院。
来的路上她想的很多,心情很是低沉,在进病房前她站住收拾了一下心情,没想到病房里传来一阵欢笑声,她进去一看,原来她的好闺蜜正在逗弄着隔壁病房的小嫚。
“南南,东西带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康康,姐姐等下再陪你玩。”说完陈南星接过行李朝许红豆一笑。
许红豆看着闺蜜的笑更难受了,她摸了摸康康的脑袋,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坐下撇过脸低声道:
“我回个工作信息。”
“果然,只要人不死就得继续干活,我说你啊,也要注意一下身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见陈南星反过来劝她,许红豆内心五味杂陈:
“你这话在这说合适吗?”
“你领会一下精神就行了。”
见陈南星还有心思拌嘴,那点小雀跃还没涌上心头,许红豆便听到一阵尖锐的机器鸣叫声,原来是隔壁床的病人已经处在弥留之际,机器检测到病人生命体征微弱发出急促的警报。
机器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病人家属的惊慌失措的吼叫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
陈南星抱着康康沉默良久,待护士拉上隔断帘子,才朝许红豆望过来:
“红豆,我想吃关东煮了。”
见到陈南星那副无助的表情许红豆心如刀割,忙拉着对方出了医院。
走进便利店,摆脱掉医院的消毒水味,许红豆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跟陈南星坐在卡座上吃着关东煮,两人聊着过往,聊着理想,最后又不得不碰触到现状,许红豆内心像是被什么梗住一般。
她夹起一块萝卜如同以前一样送进陈南星的碗里,陈南星也像以前一样帮她解决她不愿意吃的食物,反复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可是真的没有改变吗?
瞬间许红豆目光涣散,拿着筷子的手也有些无力。
或许是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陈南星看着漆黑玻璃上的倒影抿唇一笑:
“萝卜多好吃啊。”
这只一句,许红豆的眼泪便如泄洪一般再也止不住了,她不敢想象陈南星完全消失在她生命里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这一刻还能触碰到对方。
靠在对方肩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候青春年少,那时候时光悠悠。
许红豆和陈南星两人一哭一笑,那是她们都知道分别的那一刻很快就会到来。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应该是有客人进来了,依偎在一起的两女却没心思看热闹,直到许红豆见到玻璃上倒映出来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她才勉强收拾情绪,转过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道:
“不好意思,位置占了这么久,我们吃完就走。”
“没事,倒也没那么急,这是生病了?”陌生男人手指着陈南星问道。
陈南星只在病号服外套了一件毛衣,被人认出来倒也不奇怪,许红豆轻哼了一声,她听出了对方只是随口一问,于是礼节性的点点头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怎么帅哥,这是我姐妹,你想搭讪啊?”
肩膀被好闺蜜轻拍一下,许红豆有些心疼的摇摇头,她这个好闺蜜啊,这个时候还想着维护她。
“搭讪什么的另说,你这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还真是少见,我刚才在外面就见到你们哭的梨花带雨,病很严重?”
听见陌生男人的询问,许红豆两人沉默不语,
“呐,这是我名片,如果是绝症可以试试来找我,看不好不要钱,当然如果只是小病就不用来打扰我了,我的时间也很珍贵!”
木然的接过对方的名片,陈红豆目视着对方向便利店门口走去。
突然她见到陈南星抽走她手上的名片小声的念叨着:
“一针通经络,妙手调阴阳,乾坤派第十五代传人许易,哟,红豆,他跟你还是本家啊?可惜年纪轻轻就出来骗人。”陈南星调笑一声就打算扔掉名片。
许红豆还没得及阻止就见陈南星愣在当场,原来那个叫许易的陌生人听到了她们的悄悄话,此刻正望着她们。
许红豆悄悄从陈南星手中将名片拿回来塞进口袋,却见那个叫许易的望着了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的望着陈南星:
“美女,你这可不像是想活着的态度,等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正好趁你闺蜜不设心防的时候追求她……”
“你敢?”
“那你就好好活着。”
见到那个叫许易的男人朝两人招招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许红豆和陈南星都有些面面相觑。
“骗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陈南星嘟囔一句坐下继续吃着关东煮,许红豆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那道身影久久不语。
将陈南星送回医院,许红豆又陪了对方一会儿,等她赶回家都快快十一点了,当她在玄关处换拖鞋的时候却听见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喂?妈。”
电话另一头声音很急切:“听说南南病了,怎么回事啊?”
“胰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