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赶到皇宫的时候,许易正在召见几个老臣,如今的朝堂之上在地位上能稳稳压王安石一头的只有韩琦和欧阳修了,至于包拯那年兵变后不久就去世了。
而其他旧党人士也被许易清除出了朝堂,王安石如今才不过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所以在许易登基之后他立马得到了重用。
“陛下,火龙车数据出来了!”
“哦,王卿上前来细说,也让两位爱卿听听。”
“是。”王安石记性很好,他上前两步扫了眼众人面前的地图便开口道:
“陛下,火龙车实验成功了,目前每时辰能行三里,携带三百斤焦炭可以行驶两个时辰不停歇,只不过目前故障率还有些高,需要机师随行,方便处理故障。”
许易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章点点头,每时辰3里也就是时速1.5公里,这个速度聊胜于无,但是却是很很大的进步。
最重要的难关就是高压锅炉的制造,而要制造高压锅炉又必须提高铸铁技术,这条科技树爬起来很艰难,如果没有许易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白费多少人力物力。
但是许易毕竟来自后世,科技树的发展路径清晰的摆在他面前,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借鉴了水密舱的工艺,采用多层锻铁板铆接,提高了密闭性,而安全阀使用配重杠杆系统,使触发精度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对于现代工业而言,精度控制的越精微,其工艺水平越高超完备。
历史上第一条蒸汽机车是英国人特里维西克于1814年制造的,车速8公里每小时,那俩蒸汽机车的锅炉蒸汽压力为0.292兆帕,而许易这俩火龙车的锅炉压力在0.3兆帕以内,可以说和历史上那俩已经很接近了,甚至要更先进一点。
至于速度太慢那是因为很多材料不过关,比如说橡胶,虽然树苗从美洲取回来了,但是目前树种还在安南培育,一时半会用不上,这辆车子用的是硬木包铁条替代的,所以说速度跟不上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各方面原因火龙车暂时还不能量产,许易力排众议将其造出来其实是要给科学指明方向。
韩琦和欧阳修两人对火龙车都十分感兴趣,因为他们听许易说过这物件与辽东屯垦息息相关。
待了解到这物事的速度之后两人摇摇头显然不是太看好这个东西。
见两人的表情许易倒也不奇怪,新生事物总是弱小的,但是它们的进步却快的惊人,韩琦和欧阳修有生之年想必就能看到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出现。
“两位爱卿,莫要轻视此物,尔等可知这辽东跟先秦时候楚国的云梦泽一样多沼泽,若是能开发出来必是我华夏的又一座粮仓,但是其地严寒多冻土,排淤垦荒非人力所能及。”
“等这蒸汽机性能再提升一点便可将其制造成抽水机治理沼泽,火龙车连接各个垦殖点,而后这片沃土必将成为我们的关外江南,不唯辽东,有了此物,西域与内地的联系也将变得更加紧密。”
历史上中国各朝代极盛期的版图大差不差是因为那是古典帝国的扩张极限,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交通不便,许易点出蒸汽机这个科技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东西南北的联系变得紧密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韩琦望着许易白须微颤:“若是此物真的如此神异便是天佑我华夏!”
韩琦悄悄的瞥了一眼许易,不由的一声感叹,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年前那个西军的孤儿会变成天下人的君父,而他的年纪才不过三十出头,真是年轻的过分。
想到这他又侧身望着了眼王安石,这个世界真是日新月异,他们这把老骨头怕是跟不上了,看来是时候乞骸骨了,可是他又不甘心,他还想看看这天下会在这些年轻人的手上变成怎样一副面貌。
“好了诸爱卿,今天的事便议到这吧!”
打发走几人,许易便迈步回了后宫。
“陛下?可是要继续昨日没作完的画?”
来迎接许易的是小蝶,她如今已经是后宫宫女之首,可是跟许易有关的事她却总是亲力亲为,见许易回来,她拿着一只手炉递了过去。
许易顺手接过手炉笑呵呵的问道:“淑兰最近几天怎么样?”
“吃了陛下开的方子之后好了不少,昨日药煎好之后还是四姑娘送过去的!”小蝶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
“墨兰?”许易轻笑一声。
如今整个后宫就属小蝶和盛墨兰的地位最奇特,小蝶说是宫女,但是把她看做许易的妃子一点也不为过,而墨兰当初进宫是作为女侍进来的,这还是许易看在盛纮的面子上才让她进宫当差。
但是因为她还是盛家几女的姐姐妹妹,不能等闲视之,所以她的身份有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
盛墨兰本人却不以为意,刚入宫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许易勾搭上,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许易不给她机会纵使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用,许易倒不是要做正人君子,只是墨兰的性子的确要磨一磨。
贸然将其纳入后宫怕是争风吃醋少不了。
进了暖阁,小蝶帮许易取下披风,而后快走几步,绕到屏风后面,许易将手炉放在桌上的档口突然听到屏风里面传来小蝶的声音:
“四姑娘快歇会儿,这墨让奴婢来研罢。”
许易闻言走过去,正瞧见两女都凑在书案前,听见小蝶的话墨兰竟真的搁下墨锭退到案边侍立在许易一侧。
许易拿起笔行云流水,在作了一半的画上继续涂抹,寥寥几笔便将一只丹顶鹤描绘的栩栩如生,待砚中墨尽,墨兰伸出素手接着磨墨。
“官家,该翻牌子了!”
一个宫女捧着金盘进来,墨兰研墨的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微微的瞥了眼盘子上的六个牌子而后便收回目光,垂首退到屏风后,许易瞧见对方那荷色裙琚下露出的绣鞋,那还是他半年前赐给对方的。
许易斥退宫女,沉声道:
“墨儿,可是怪朕了?”
“不敢,陛下!”
盛墨兰转身面向许易跪在青玉砖上,姿势极标准,不过却微低着头,咬着嘴唇,显然心中有万千心绪。
“若是不怪朕怎会作这样的诗?”许易从书案下的夹层中抽出一张纸,抖落在墨兰面前:
“这是你做的吧?墨儿?”
盛墨兰看着那纸上的笔迹心神一荡,半天说不出来话。
许易没再多问而是一字一句的念诵着诗句:
冰肌偏染血色纹,罗浮梦断玉楼春。
廿年妆匣藏孤艳,一夜西风破茧门。
栖冷殿,叩天恩,
金刀剪雪落纷纷。
愿求东君移半步,
不向瑶台向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