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笑着点点头:
“恐怕我们要搬家了!”
“可是,姐夫,你给我屋子里装的机括都搬不走啊!”盛如兰还没出地宫便望着许易撒娇。
盛如兰平时毛手毛脚的,但是对许易给她做的机括却喜爱极了。
那是个水钟,是能利用水力发出清脆音乐的机关,而且还能通过调节机关,让其奏响不同的音乐。
每次姐妹们来她屋里听着音乐感叹几句的时候便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可是如今要搬家了这些东西却是带不走的,所以如兰最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到时候啊让夫君给你再装一个更大的不就行了!”品兰凑到一旁说道。
盛如兰眨巴着眼睛望向许易:“可以嘛?姐夫!”
如兰摇着许易的胳膊,动作一大,发髻快要散开,许易耐心的帮她把簪子插好,此番动作倒是让一旁的墨兰有些失神。
除了如兰和品兰性格大大咧咧,其他几女的表情各异,华兰最先发问道:
“官人,我父亲母亲他们如何了?”
“沈从兴那厮已经伏法,岳父母也无事,等会会有人送他们过来,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当面问他们。”叮嘱了几句后许易转身就走。
“夫君,你现在是去……”
“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等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许易带着一组士卒往皇城走去,结果在御街尽头许易见到了大批赵宗全的残兵剩勇被己方人马押着走过。
而道旁,自缚双手的顾廷烨眼睛直勾勾的望向许易:
“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许易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打马就进了皇宫。
顾廷烨看着许易的背影嘴唇略微嗫喏,可是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好了,殿下也让你见了,你该跟我走了!”
郑义亲自押着顾廷烨往大理寺走去,顾廷烨虽然没有直接对他们发起攻击,但是他劝住了一部分边军,说是说中立,但是其实两边都不讨好,待许易胜利之后,顾廷烨得知消息也只能前来负荆请罪。
就在这时两人与一支火铳兵擦肩而过,顾廷烨回头望了眼,而后叹息一声,郑义则是笑出声:
“怎么样,殿下的这支秘密部队如何!”
顾廷烨眼神复杂的望向郑义:
“沛然莫之能御!”
“什么沛然不沛然的,你就说那个姓赵哪里比得上我家殿下?”
顾廷烨又望了眼消失在视线里的许易:
“我只是有些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许易龙行虎步向皇宫深处走去,这里的反抗势力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了,惟有赵宗全一人还在仁宗灵柩前等着许易,而许易此番进来也是为了跟赵宗全了结恩怨的。
瞥了一眼在宫殿前蹲下身子擦拭血迹的宦官们,许易迈步跨过门槛见到了正在大殿内上香的赵宗全。
听到外头的声响,赵宗全的手指深深的扣进了供桌,香炉里的三柱长香已经烧到根部,烟灰簌簌的落在仁宗的神主牌位前。
“你连最后的几个时辰也不愿意等吗?”
说话间赵宗全转过身,映入许易眼帘的是明黄的龙袍已经穿在了对方身上。
但是上面沾染的血迹也昭示了昨晚的夜是多么的不平静。
许易并未说话,只是从一旁拿过几支香,点燃后深深一拜然后插在了香炉里,此刻赵宗全敬的香已经烧尽,上面只剩下些灰烬还顽强的挺立着,或许是觉得许易没把他当一回事,赵宗全一拍桌子,仅剩的一点灰烬也落入坛中:
“许行之,孤与你说话呢!父皇梓宫未寒,你便率私军踏破宣德门,你真的是大宋的好臣子啊!”
说话间赵宗全便扑到赵祯的灵柩旁:“父皇你看到了吗?就是你一手提拔的权臣毁了我赵宋的百年江山,莫要怪宗全无能,实在是……实在是奸贼可恨!”
到了这个时候,赵宗全已然不复平日里城府深邃的样子,多恶毒的诅咒都说出口了,许易却不以为意:
“太子殿下,哪怕是孟子都说过,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太子视我为寇仇,那么我又该视太子为什么呢?”
“你许家世受国恩,今日却窃了我赵家江山,你许易心中当真没有半点羞耻吗?”
赵宗全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许易却只觉得好笑:
“与我有恩的是先皇,我这些年追亡逐北也算是报答了先皇的知遇之恩,至于太子你与我却无半分恩礼,真以为满天下的人都欠你赵家的不成?”
“你……你……”看着许易步步紧逼,赵宗全只能不断后退:
“你莫以为你就稳坐江山了,国朝养士百年还是有忠贞义士在的,今朝你夺了我赵宋天下,明朝天下人便会揭竿而起!”
见赵宗全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许易摇摇头道:
“前朝太宗说过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觉得如今这天下的民心可还愿意载起你赵家的破舟?”
许易的话句句如刀扎在赵宗全的胸口,逼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看着身后那几支新香升起的袅袅青烟,不由的低声笑了起来:
“父皇终究是把最利的刀留给了大宋啊!”
说罢他颤颤巍巍的站直身子,竟伸手替许易正了正蟒纹玉带:“这盘棋,是孤输了!”
赵宗全不是知道自己输了,而是知道他要死了,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赵宗全被宫卫押出去的时候问了最后一句:
“燕王,你要如何对待我赵家子孙?”
“放心,不会与你赵家对待柴家一样毒绝!”
实际上许易在很多方面上一直很宽容,只不过他的宽容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上面的,哪怕是再多的士大夫反对他又如何?不过是再犁一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