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人觉得天下离了他们就不转了,实际上许易早就培养了大批新学的读书人,这些人完全可以让许易另起炉灶,对于旧党,若是他们不愿意被许易温水煮青蛙,那么许易现宰现杀也不是问题。
事实上在许易控制汴京之后便直接自立为摄政王,只不过许易连小皇帝都没推出来,明眼人都知道许易这只是走走程序,下一步就是要坐上那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是大宋上下全诡异的沉默了,反许易的力量还潜伏在民间,但是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毕竟的凶名在外,所以他们也只能看着许易一道道圣旨下来,将关键位置换成许易的人。
许易在极限施压,这些反对派迟早会爆开,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希冀许易能高抬贵手,许易却没时间理他们,这段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就连见老丈人的时间都是压缩出来的。
偏殿上,盛纮看着给他添茶的宦官颇为热情不由的苦笑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易会走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他盛家会以这种方式成为大宋的新贵。
目前许易后院里的六个女人五个都姓盛,他盛家何止是起飞了,简直是许与盛共天下了。
念及于此,盛纮不由的心脏砰砰直跳。
“摄政王到!”
盛纮连忙起身拱手一拜:“陛……殿下万安。”
“岳父大人何必多礼,前几日却是因我而蒙受了无妄之灾。”
“不敢,托了殿下的福我才能化险为夷……”
说着说着,盛纮又有些语塞,他一方面想在许易面前不卑不亢,一方面又想跟女婿拉近点关系,结果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见许易饮了口茶于是也捧起茶盏佯装饮了口:
“殿下,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是否需要我盛家配合?”
“不必,岳父大人你联系一下宥阳大房那边,把淑儿和品儿的父母兄长等人都接到汴京来,后面我的均田策推行下去南方恐怕还要再生点事,把他们接过来也算是为他们的人生安全考虑。”
“是!”盛纮在许易面前有些如坐针毡,领了差事就下去忙活了。
事实证明许易的想法是正确的,均田策一出,南方许多大族直接扯起造反,当然他们的理由都是说许易僭越,要讨伐许易,民间更是有文人把许易描绘成董卓的,而讨许联军也在短短半年内建立了,结果不过三个月就被许易的新军一波冲垮。
许易的各项政策也借着大胜之势推行下去,一个政策下来有利益受损的那自然也有受益的一方,对于广大百姓而言,能切实的分到手里的土地才是好的,至于皇帝老子姓什么他们还真就不在乎。
何况在百姓心中,这么多年来使天下归于一统的许易还真就比名不见经传的赵宗全更得民心。
次年,许易便登基称帝,自许易登基以后,百姓们都能察觉到他们的生活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顾廷烨自从许易兵变成功后便被判刑五年,后来因为认错态度良好便减为两年,在家服刑,刚出府他便有些不适应,这两年里他一直对城外的那个大烟囱好奇不已,这回禁足期满他便出城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他刚出城便被人叫住了:
“仲怀,你出来了?”
“齐衡,你怎么也在这?”顾廷烨看着成熟不少的少时友人问道。
“听说匠作处在陛下的指示下造出了火龙车,今日便在城外试航,你看,前面那些人便是来观礼的。”
顾廷烨却是不知道这个火龙车是何物,不过听他这个老朋友的话看来是释怀了。
齐衡如今已经不做官了,他进入了华夏学宫开始做学问,早就不是毛头小伙了,对于顾廷烨背后的深层意思自然也抿出来了:
“仲怀啊,官家宽宏大量我却是不敢再做非分之想,愈是了解新学我愈是了解我跟今上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
“你这么想便好,我却是怕你想不开郁郁而终呢!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一位就像是上天派来让你我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宽的一般,你我之败,非战之罪啊!”
顾廷烨想的很开,齐衡也早非当年的齐衡,两人许久未见,边走边聊,很快便赶上了前面观礼的人群。
齐衡跟在旁维持秩序的官员相熟,他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顾廷烨来到观礼台前,前方围了大批高官显贵,这些人中有不少都认识顾廷烨,他们望了一眼这边便回过头去,因为试航马上就要开始了。
“寅时上面便派了禁军围出这三里见方的场地,你还是来的早,若不然怕是只能瞧别人的后脑勺了!”
听着齐衡的说笑顾廷烨朝周围望了一眼,场中庞然巨物覆着华贵的锦缎,隐约可见五尺铸铁撞角刺破绸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幽冷光。
而朱雀门外等候的百姓已排出二里有余,贩夫走卒皆踮脚张望,议论声惊起汴河畔栖息的寒鸦。
辰初,御前班直执金瓜斧钺开道,一辆马车驶来,顾廷烨透过对方撩开的车帘认出对方正是王安石。
“仲怀,你是不知,那王介甫这些年升官可快了,老相公们退了之后他便是要接班了。”
顾廷烨点点头,他已经顾不上和齐衡聊天了,因为工部匠人在接到王安石的命令后就开始上前掀开了锦缎。
这是怎样一只钢铁巨兽啊!那铸铁龙骨撑起丈二车体,六对包铁木轮深陷泥土,三层铆接的锅炉泛着暗红色泽,青铜散热管如蛟龙脊骨般狰狞盘曲。
就连一直关注着新器物的齐衡也不由的感叹一声:“这铁兽竟比扬州水门楼船还高半阶!”
“吉时已至!”
随着军器监少监击掌三声,几名赤膊匠人挥动长杆,将烧至白炽的蜂窝煤块倾入燃烧室,铸铁安全阀突然嘶鸣,汞柱压力表剧烈震颤,在场众人分明听见地底传来龙吟般的闷响。
“动……动了!”前排茶商王二突然瘫坐在地。
重达三千斤的巨兽竟碾碎泥土缓缓前移,车顶焦油管喷出十丈火龙,蒸汽推动的鼓风机卷起漫天飞雪,在朝阳下折射出七色虹光。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
未时二刻,火龙车在演示差速转向时左轮突然卡死,配重安全阀轰然弹起,喷涌的蒸汽裹挟着桐油石棉的气味笼罩全场,烟雾中隐约可见车体倾斜,却见工匠以铁锤猛击木质差速器,硬生生将巨兽扳回正轨。
这惊险一幕反引得汴京百姓跪倒一片,高呼“鲁班显圣”。
而作为首航的代表,齐衡和顾廷烨都蹭上了车斗,等他们下来的时候衣物上和脸颊上都染上了炭灰。
齐衡用手肘轻杵了一下顾廷烨,染了炭的脸和白皙的牙齿形成鲜明对比:
“这器物如何?”
顾廷烨苦笑着摇摇头道:“我这些年软禁在家却是荒废了人生。”
“还不晚,这是个昌明的时代,你我会有共襄盛举的机会的。”
而两人谈话的时候王安石已经带着蒸汽机车试航的报告入宫向许易汇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