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自大理寺回来后,消停了一阵,大娘子气势更是减弱不少,盛府下人皆知,此番风波累及盛家家声,盛纮更是将库房钥匙转交给海氏掌管。
虽是如此此时的林栖阁却未必有多欢喜。
林噙霜攥着帕子踱步道:
“墨儿,你瞧你那姐夫如今权势滔天,你三个姐妹都进了他后院!偏你爹爹当年瞻前顾后……”
“早知他二十岁便能拜相封侯,娘便是拼了命也要将你塞进许府!”
见林噙霜捶足顿胸,盛墨兰捏着绣绷冷笑道:
“母亲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当初您教我齐大非偶,说齐小公爷是云上的人儿,咱们攀不起,好,这个女儿承认,但是姐夫却是伸伸手就能碰到的,你却说他许家没有家族底蕴,权势只是过眼云烟,可是如今这云烟都快飘到天宫里去了。”
说话间她手上的银针戳破锦缎不小心将她的手指刺出血,鲜血染红了丝帛,可她却毫无知觉一般:
“如今倒好,齐元若还在翰林院抄文书,姐夫却已执掌三省,连大姐姐那木头人都成了国公夫人!”
林噙霜心里滋味莫名,她急扯墨兰的衣袖道:“我的儿!许府上月又添了位小公子,听说余家那姑娘生的庶子都请封了七品恩荫!你若是早两年……”
望着一脸追悔的林噙霜,盛墨兰甩了绣绷起身:
“早两年?母亲莫不是忘了,当初姐夫求娶如兰和明兰那两丫头时,您怎么说?”
眼睛凝视着林噙霜,墨兰学起她母亲的腔调:
“墨儿且观后效!许易开罪两藩犹如抱薪救火,待得雷霆之怒降下那两个丫头必要受那池鱼之殃!”
抚着窗棂盛墨兰痴笑一声:“可如今他紫袍玉带过宣德门,连官家都要唤声许卿,那两王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林噙霜颓然跌坐:“娘何尝不悔,可是谁能想到他本事这般大,儿啊,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再去趟这趟浑水了,梁家六公子不是挺好的吗?”
“梁家六郎连爵位都承袭不了,明兰那丫头的儿子日后起步便是个伯爵,女儿哪点比明兰差?”
越说越气,盛墨兰直接扯下发簪,任由一缕青丝垂了下来。
“都是命数,墨儿,你……”
盛墨兰拿着簪子戳着手臂小声抽泣,企图用痛觉掩盖心中的苦楚。
林噙霜夺过发簪道:“那未来太子赵宗全跟你姐夫可是水火不容,你爹说他们是一山不容二虎,若是赵宗全上位你姐夫恐怕讨不了好!
盛墨兰推开窗棂任寒风吹入:“那又如何?他十七岁中状元,二十岁节制一方,二十六岁复燕云封侯拜相!文武双全,跟齐家公子一比,这云泥之别怕是要颠倒过来了!”
她突然癫笑道:“这般人物便是明日被雷劈了,今日的滔天权势也够我挣个诰命了!”
说罢盛墨兰突然转身林氏握住林噙霜的手:“您当年能做小伏低挣来这林栖阁,女儿为何不能搏个国公府侧室?”
而此时许易和明兰已经如兰还在赶往盛府的途中。
马车碾过朱雀街石板,藤帘缝隙处漏进细碎春光。
如兰揪着汗巾跺着锦垫,绣鞋踢到暖炉上:
“好啊!阖家就瞒着我一个!连五城兵马司巡夜都知母亲被拿去质询,偏我……”
华兰从食盒中拣出玫瑰酥递了过去:
“如儿尝尝小蝶做的新式糕点,你看看她现如今有几分官人的本事了?昨日……”话说到一半,华兰忽被如兰拍开手。
看着食盒里五彩色的点心,如兰吞了吞口水不舍的移开视线,噘着嘴望向许易。
许易掀起帘角轻笑一声:“上次是谁说再不管外头糟心事了?”
说着许易突然伸手戳如兰酒窝:“瞧瞧,胭脂都吃到鼻尖了。”
盛如兰急摸鼻尖发现上当:“姐夫,你又唬我!那日你说去朝堂议事,原是给母亲……”
许易接住对方砸过来的软枕垫在腰后:“可不正是议事?”
说着许易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一议刑部卷宗,二议御史台奏本,三议……”
“三议什么……”
见如兰睫毛扑闪,许易突然将其揽到怀里:“三议该如何保住如儿最爱的糖霜核桃铺!”
“姐夫就爱说好听的,以后你跟姐姐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我。”如兰在许易怀里呢喃道。
许易屈指弹着如兰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勾住对方尾指:
“上次你在家上树抓狸奴我可没往外说啊!”
华兰却道:“可巧了,昨儿庄头送来几只西域猫儿,眼珠碧莹莹的……”
话说一半盛华兰突然掩唇:“哎呀,说好瞒着如儿的!”
而在许易怀里的如兰此时正如鸟雀离窝一般扑向华兰挠痒:“姐姐也学坏了!除非让我先挑。”
盛府正堂。
盛家众人都焦急着等待着他们家的好女婿过来。
“母亲,您没遭罪吧?”许易一进大门还没说话,华兰和如兰便直奔着王若弗而去。
王若弗脸上扯开微笑道:“这次倒是天老爷保佑,当然更重要的是咱们家有个好女婿。”
许易瞥见王若弗手上拿着念珠就知道她这次怕是被吓的不轻,都快吃斋念佛成了居士了。
“岳母无事便好。”
“多亏了姑爷周旋,这次倒是我让盛许两家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