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此刻已没了张扬劲,强打着精神向许易到个福,却被华兰按住了手腕
“母亲且宽心,官人在堂上言说我盛氏家风清正。”
怕王若弗自怨自艾,华兰连忙向如兰示意了一番:
盛如兰起初没回过意,见华兰眼神一再示意才明白过来:
“二哥哥尝尝这玫瑰酥,比你在家里的好吃很多,这次你去西南边陲,行李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绝了妹妹递过来的点心,盛长柏忽的正襟危坐向许易拱手:“禀许相,下官查阅了史书,大理段氏王城依苍山洱海……”
“咳!自家人莫要卖弄。”盛纮再不打断怕儿子将家庭聚会变成汇报工作的场合了。
“长柏需记,征大理七分在抚三分在剿,征伐易而统治难,破大理国后,派军民屯驻当地,广推文教事业!”
“这,边地瘴疠……”王若弗不舍得的看了一眼儿子,盛老太太却摇摇头道:
“老身还记得华儿夫婿当年独闯兴庆府诛杀李元昊,比长柏如今还年幼的多,大娘子,雏鹰总要离巢的。”
盛长柏讪讪一笑,面对许易,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敬佩许易,可是另一方面对方同娶了他的胞姐和胞妹,让他很是尴尬,他如今在官场没有被搞下去完全是因为许易在朝堂上的赫赫声名,但即使如此那些所谓清流也不愿意接纳他。
这也就罢了,可是如今他已经不知道他官运亨通到底是他能力如此还是因为背靠许易这棵大树的原因。
这让他很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这次如果不是许易,哪怕她母亲再清白也无济于事,他们盛家几代的积累怕是会化为灰飞。
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盛长柏的心思许易也能琢磨的七七八八,只见他摩挲着腰间的佩玉道:
“长柏,须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做官的也是如此,皓首穷经学出来的学问终究是流于表面,只有知行合一才能有所精进。”
“另外,我如今的情形你也知晓,高处不胜寒,未来怎么样还两说,你这次去西南未必不是好事。”
盛纮边听边点头,许易这么安排说明还想着他们盛家,目前盛家和许家几乎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三个女儿都嫁给许易了,到时候许易来个杀头的下场,他至少也得流配,如今让他嫡子以退为进倒也不是坏事。
至少最坏的情况下他盛家还能留下了一颗种子,念及于此,盛纮不由的多看了眼许易,这次他这个女婿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许易是不知道盛纮在想什么,若是知道怕是得笑出声。
在盛纮心中还是有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概念的,对于皇权有着天然的敬畏,但是许易没有。
若是皇帝是个雄才大略之人,他也不介意辅佐对方,但是如果继承人似赵宗全这般,只会以权术御人他就很有意见了,他有意见的话就得提,别人不听的话他少不得用些额外的手段。
盛长柏也想到这个关节,只见他眼神复杂的扫视了眼盛纮和许易,最后眼神落在许易身上:
“长柏知道了,多谢……姐夫。”
许易点点头,盛长柏是明白人,但是正直的过于迂腐了,面对赵宗全父子长柏,长柏绝对毫无办法,说不定哪天赵宗全还得逼着盛长柏跟他对立,还不如以退为进去西南地区历练一番。
不过半旬,盛长柏便前往南边协调征伐大理的物资供给。
这半年时间随着许易的改革不断深入,改革也进入了深水区,随着触动到一写大地主的利益,这些人还想找朝堂上的代言人弹劾许易,他们哪知道许易早就将朝堂犁了一遍,清理了不少保守派,换成了跟食利集团没有什么关系的改革派。
在许易雷霆打击之下,朝堂仅剩的保守派都选择暂时闭上嘴巴。
而那些不安分大地主中的典型,许易直接将对方抄家流放。
加之这年新学蓬勃发展,在学宫的推动下,大量在科举上没有什么天赋的学子开始投身新学,这也加速了改革派实力的壮大。
毕竟新学的成就太大了,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就能推动社会生产力的进步,在绩效的诱惑下,甚至很多大宋的基层官员也投入了新学的怀抱,在各地开展新学学堂。
在轰轰烈烈的改革潮中,攻略大理的前期准备也做好了,就连狄青和英国公等将领都提前去南方熟悉气候和地形了。
这日大朝会后,许易在政事堂上召集了一干文臣武将,先是听取了众人关于攻取大理事宜的报告,而他背着手在堂中踱步两圈面向枢密副使韩琦道:
“韩枢相,烦请即刻行文广南西路,令狄青部自邕州出永平寨,五日一报军情至桂州经略安抚司,另请三司使核算,若以蜀锦十万匹、扬州铜钱三十万贯作抵,可能调用福建路海船转运占城稻至横山寨?”
韩琦略皱眉道:“狄汉臣用兵素来迅捷,然大理多瘴疠……”
许易抬手制止:“狄武襄已得邕州僮兵三千为向导,更携太医局新制五万剂避瘴剂。”
对于瘴疠的问题许易处理的很好,不仅培训了大量随队医师,还弄出了现代的药物,这些药物面对这个时期的病毒简直是乱杀,不仅军队里需要这些药品,就连探索新大陆的航海船上也带了不少。
说完许易望向蔡襄道:“蔡大人你那边算的怎么样了?”
蔡襄正色道:“海船转运需过琼州海峡,今冬北风正盛,二十日内可运粮三十万石。”
“好!”
许易取出朱笔在地图划出三道箭头,而后将笔一搁:
“传本相钧令,第一路,狄青率两万禁军并火铳营五千,自古漏关直逼特磨道,沿途土司归顺者即刻颁土官承袭诰身,第二路,英国公领川陕马步军一万五,自泸州出石门关,凡遇关隘先发霹雳炮震慑,第三路着广南西路转运使郑义督运粮草,在宜州设军需总库,许用盐引兑付民夫脚钱。”
“另着御史台精干明日启程,于邕州汇合盛长柏,至特磨道各驿站设军纪监察所,凡强取民粟逾一斗者,准你们先斩后奏!”
“谨遵相令!”
随着众人称是,大宋的战争机器也开动了。
不过一个月便传来喜讯。
狄青自邕州沿右江推进300里,遭遇特磨道守军,双方在田州爆发会战,此战狄青以500架神臂弩封锁盘龙江渡口,夜袭特磨道守军大营,焚毁粮仓7座,进而长驱直入控制富宁至广南一代,前锋抵近砚山县。
因为准备充分,战争的爆发并没有影响到百姓的日常生活。
这天余嫣然诞下的双胞胎满一周岁了,许易带着她去寺庙祈福。
许易本人并不信这个东西,对于寺庙的隐田他查的比谁都凶,不过京城中的寺庙还算识时务,及时把挂靠在他们山门的隐田退了回去,许易倒是再没行霹雳手段。
烧完香许易带着余嫣然出山门,却没想到在外面遇到了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