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至而声先至,许易却听出了对方并不是明兰或者如兰,而是跟他关系向来生疏的盛墨兰。
很明显盛华兰也听出来了,她微微皱眉,望向盛纮道:
“父亲,我先回后院看看母亲。”
见盛纮点头,华兰跨过门槛和进门的墨兰擦身而过。
“四妹妹何事?”许易吹了口茶汤,不紧不慢道。
“小妹听闻姐夫安全归来,急切之下这才忘了礼节,还请爹爹和姐夫恕罪。”盛墨兰行了一礼显得极为娇柔。
许易暗自摇摇头,这个盛墨兰倒是把她母亲林噙霜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无论墨兰是自己凑过来的还是林噙霜吩咐的都说明这母女两怕是盯上他了。
“姐夫!”
又是一声呼喊,一道影子从外面窜了进来,差点把盛墨兰撞倒,盛墨兰看了看来人,有些嫌弃的躲到一边。
“成何体统!”盛纮一拍桌案,手指着闯进来的盛如兰呵斥道:
“还不快把裙裾放下来。”
“哦。”
盛如兰嘟囔一声就要蹲下解开卷起来的裙角,突然听到传来一声猫叫,一只小猫从她宽大的衣袖中跳出来,如兰赶忙追了上去把猫又捉了回来。
“你就为这狸奴上窜下跳的?”
盛纮皱着眉不客气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不经意间洒落了一摊水渍。
“它爬到树上下不来,所以女儿才……”
“所以它上树你也上树?算了算了,自己下去清理去,还有墨兰你也下去,我跟你姐夫有话要说。”
两女都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走了,见到两个女儿走人,盛纮正要开口却没想到如兰从外面又探出头来:
“姐夫,你帮我照顾一下狸奴。”
如兰溜进来将猫递到许易怀里,便又匆匆的走了,这来去匆匆间她右边袖子里的手帕却又不慎掉在地上。
许易瞧过去却发现上面还沾了一些糕点碎。
如兰回身捡起手帕,小脸红扑扑的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不敢直视许易的眼睛。
斜视着大堂门口,见再没人进来,盛纮干饮了半盏茶才松了口气:
“行之,你这番也算是光宗耀祖匡扶社稷了,我看以后史书上都得对你浓墨重笔了,不过到你这个位置可得知进退啊,另外,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见盛纮说的语重心长,许易摇头一叹:
“岳丈大人,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呢?我决意娶两位妹妹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邕王兖王逼我,我尚且没松口,现在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许易一句话就破灭了盛纮的幻想,茶水都喝清了盛纮也没想出应对之策,只好沉默以对。
嘉佑三年桃月廿六日寅时。
更鼓声飘荡在宣德门飞檐上,许易起身整理着行装,今日是他回汴京上朝的第一日,这一日也将正式确定对他的封赏。
见侍女们帮许易更好衣,小蝶不放心的又检查一遍,帮许易抚平褶皱。
“公子,好了!”
见小蝶细心妥帖,想起他不在的时候是小蝶辅佐着华兰处理内宅事务,辛苦的紧,许易牵着对方的手回以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
出了宅子,许易在禁军的牵马执蹬下上了马,后面跟着一长串队伍。
最前面的是礼仪队举着牌匾打头阵,皇帝派出来的大汉将军倒悬着许易缴获的军旗紧随其后。
几百名契丹贵胄被禁军压着蹒跚走过,曾经面对宋人高昂着的头颅被烂菜叶和臭鸡蛋糊的污秽不堪,百姓们却觉得颇为解气。
就在这时,朱雀大街两旁的鼓声齐鸣,这是百年未有的九鼓连奏,是庆历新政那年都没有的殊荣。
文德殿的盘龙藻井下,仁宗高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的群臣却觉得心旷神怡,他扫视了大殿一圈,最后落在许易身上,凝视许久,眼神里满是赞赏之色。。
接替韩琦出任枢密使的张昇率先出列,鎏金笏板竟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
“陛下,臣等查证,伪燕云留守萧岩寿首级已验明正身,幽州和云州的契丹军户名册已经被封存,燕云十六州的舆图在此,请陛下……”
“呈上来!”
仁宗突然嘶声打断,他扶着御座的手青筋暴起,当张茂则恭敬的捧着舆图送到上方,仁宗坐直身子郑重的将大宋地图和燕云地图拼接在一起,看着这幅全新的天下坤舆图,仁宗只觉得心中澎湃不已。
“燕云之归实属我朝之幸!”
“陛下万岁,大宋万万年!”满朝诸公也高声应和着说些吉祥话。
仁宗满意的一挥手,龙袍扫落了案头的镇纸他却并不在意:
“此番收复故土,全赖许卿之力,张大官,宣旨吧!”
张茂则打开圣旨望向许易,朝中大臣也不由的屏息凝神。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承天命,御宇垂裳,夙夜孜孜,惟念祖宗疆土之重,黎庶安康之系。今有上柱国、陕西经略安抚使、龙图阁直学士许易忠勇兼资,智略无双,秉社稷之重托,率虎贲以长驱,一举克复燕云十六州,雪百年之耻,全九庙之灵,功昭日月,勋业彪炳。朕心慰甚,天下仰瞻!
其功既著,其赏宜隆:
特晋封许易为燕国公,食邑万户,世袭罔替,永锡祚胤。
加授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总枢机之务,协理朝纲。
赐黄金三千两、白银五万两、锦缎万匹、御马十乘、玉带二围,以彰殊勋。
特敕于汴京赐甲第一区,良田千顷,永为勋业之基。
荫其长子为云麾将军,次子授奉直大夫,昭显门楣之耀。
尔其克勤克慎,永保忠贞,共襄盛治,俾朕无北顾之忧,而天下享昇平之福。
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