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使者刚从新封丘门入城却不小心被辆马车蹭到,马匹吃痛仰起前蹄,信使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
马车的主人是个商人,他见到有人倒地连忙让手下去扶人,可是信使却不管不顾,翻身上马直直的向皇城奔去。
商人目送着信使离去的同时却听到马上的信使大喊道:
“大捷!大捷!”
商人们和路人们皆面面相觑,撞了人的商贾望向同行者道:
“难不成韩相公打败了辽夏联军?”
同行者摇摇头道:
“应该只是解了麟城之围吧!若是打败辽夏,韩相公怕是能比得上话本里威震华夏的关羽了吧?”
“你说到话本我又想起许大人,他是真的有卫霍之才,可惜了……”
“别说丧气话,昊天上帝会保佑许大人的。”
路人们在门口听到捷报,都有些期待,希望韩琦尽快解了麟州之围。
这段时间早朝都是讨论边地情况,主和派和主战派进行了好几轮辩论,吵得皇帝耳朵都起茧了。
“赵大人,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哪怕是停战也不是现在,以战促和才是正理。”包拯义正言辞的望向赵宗全。
赵宗全没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忠勤伯却站了出来:
“包大人,开封府前几日抓到了细作,他们说许大人已死,英国公秘密烧毁许大人尸身来掩盖消息,这个传闻你可听过?”
包拯眉头一皱:“只是敌人的攻心计罢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包大人,许大人无论是阵亡还是重伤都说明前线已经打不下去了,你应该看过许大人的三国演义吧?诸葛亮死后汉军不也是徐徐而退吗?如今我们早点议和至少不用丧师辱国。”
看着底下众人的辩驳赵祯有些头疼,处在宫中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许易如今是死是活。
许易出发之前跟他说过大迂回战略,他也同意了,只不过朝廷和前线联系不便,许易也没传回任何消息,赵祯并不知道对方是在依计行事还是真的在战场受创重伤垂死。
按理说现在议和倒也正确,毕竟这一场战至少消灭了西夏一半的精锐,让对方元气大伤,就这一战西北边疆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不过赵祯怕这一切都是许易的计划,若是许易能成功,他将建立比太祖太宗还要伟大的功业,这个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等到的,所以这段时间他最是煎熬。
就在主战派和主和派继续打嘴仗的时候大殿外一个太监急慌慌的走进大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前线大捷!”
赵祯来了精神,招手道:“上前来说,可是韩卿解了麟州之围。”
“陛下,不是麟州,是燕云,许大人千里疾驰,日前已经尽复燕云十六州!”
小太监年龄还小这时候兴奋的都快忘了礼仪拿眼睛直直的望向皇帝。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起惊雷,大殿里众人脸色都为之一变,而后便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有脾气暴的将领甚至想把内侍拉起来对答,询问对方具体情况。
“什么?燕云收复了?”
赵祯看着朝堂变得吵闹于是呵止众臣,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而后回身一挥衣袖:
“快召信使前来,我要亲自问他!”
朝廷衮衮诸公从来没有一刻似如今这般希望时间过的再快一点,在信使到来之前每一刻对他们而言都如同审判一般。
终于送信的使者跪在地上,满堂诸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使者有些战战兢兢不过还是强撑着道:
“见过陛下,见过各位大人,小人名叫伍齐,在王世宁王大人手下任职,此番,许大人带着我们从登州出海直扑燕云,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便收复了燕云之地。”
“许大人,你是说许易,他不是在麟州吗?”忠勤伯指着伍齐脸色颇为难看。
“这位大人,许大人在广州任知州的时候小人便在其麾下任职,怎么可能认错?”
伍齐的一番话彻底让忠勤伯认清了现实,许易根本就没受伤,这一切都是对方演出来,这一手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该死的!若是许易携大胜归来哪还有他们袁家的容身之地。
忠勤伯在一旁脸色变换,赵宗全却隐晦的望了眼仁宗皇帝,而后目视前方默然不语。
这次主和派彻底熄了火,主战派却颇受鼓舞,有人甚至扬言要跟辽国全面开战,当然这话过于激进,仁宗自然不可能答应,他更想保住如今的战果,于是他签了几道军令,调动禁军去驰援许易。
因为军情过于紧急,太多的事要做决定,朝会多拖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商议派往燕云地区的行政官员人选。
王若弗等半天没等到盛纮回来,以为盛纮又出什么事被皇帝留在宫中了,正着急上火的功夫却见盛纮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官人,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见盛纮脸色复杂,王若弗拉着盛纮的官服前前后后的检查一遍才放心:
“没事为何这幅表情?”
“夫人,你可知你那女婿在哪?”
“在哪?是有他的消息了吗?”
“他现在在云州。”
“云州在哪?”
“在燕云。”盛纮言简意赅却没想到王大娘子瞪大眼睛道:
“燕云?许易被辽人抓去了?”
盛纮苦笑一声:“他收复燕云了。”
“什么!”
王若弗脑子再简单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还是知道燕云对大宋的重要性的,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敢相信:
“这……这就收复了?”
盛纮点点头道:“这是邀天之功,你女婿还真是出色,我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
王若弗与有荣焉的笑了笑:“他不也是你女婿吗?对了,官人,你记不记得他的赌约,他说收复燕云回来便娶如儿和明儿?”
盛纮一时语塞,揪着胡须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