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完,朝堂上一片沉默,不是封赏太少,而是太多,这已经算是顶格封赏了。
燕国公代表着顶级勋贵,而同书门下平章事就意味着许易正式拜相了。
这怕是新的时代要来临了,而许易还这么年轻以后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与许易有怨的大臣们皆是摇头叹息,而忠勤伯一脸不忿的瞥了眼许易,回头望向闭目养神的赵宗全,赵宗全猛地睁眼和忠勤伯对视了眼,而后两人默契的移开视线,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隐没在众官里的盛纮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他对许易的态度很复杂,这些年来,他也看清了他这个便宜女婿就是妖孽,他也想明白了许易这么折腾他就是因为他当初干扰华兰和对方的婚事。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他对许易的态度不是那么恶劣的话,对方会不会真的和他翁婿相得。
总之没有如果,以许易如今立下的功劳不会有人指责他,再加上他两个女儿魂早就已经被对方勾走了,他也无可奈何。
朝前面望了一眼,见许易脸色如常,盛纮不得不佩服,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许易面子上的功夫当然要做,但是在他看来他对得起仁宗的封赏。
仁宗作为大宋这家家族企业的董事长做梦都想把被前朝CEO抵押出去的祖传大楼赎回来,没想到遇到了他这个空降的‘战略总监’,一波闪电并购就把PPT画的大饼给实现了,马上就要退休的董事长可不开心坏了?
“赐宴集英殿,众卿,今日不醉不归!”
按照典仪,献俘虏之后便是赐宴,不过仁宗目视下方高声道:
“等等,朕还有一物。”
说着仁宗就解下腰间的蟠龙玉坠:“此乃太祖征太原时所佩。“
玉纹深处沁着的暗红,恰与晋阳古城墙的夯土同色,包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是当年赵普罢相时归还的帝王信物。
许易郑重的收下玉坠之后便与众臣移步集英殿。
从燕云缴获的鹿舌醢与南方进贡的荔枝膏同列玉盘,各色珍馐佳肴琳琅满目,许易浅尝辄止。
这些菜品只能说稀有,但是还谈不上多好吃,毕竟宋朝刚普及铁锅,很多后世的菜品还没发明出来,论及手艺说不定还比不上他家的小蝶呢!
就拿鹿舌醢和荔枝膏举例,口味虽然独特,但也不过就是肉酱和冷饮罢了。
“行之,来,满饮此杯!”见欧阳修热情,许易顺势接过对方亲斟的美酒,举杯欲饮却见酒液里沉着未化的冰晶
“燕国公,这是冰井务窖藏了五十年的‘澶渊之盟’御酒。”见许易望过来负责饮宴之事的太监答道。
澶渊之盟曾是大宋最深的伤痛,如今却如同一枚勋章为大宋重构了一副脊梁。
仁宗身体不太好,却也多饮了几杯。
司马光举盏向许易敬酒,而后大笑:“寇公若泉下有知怕是也死而无憾了。”说话间他的象牙笏板若有若无的指向屏风后的皇城司察子。
与此同时坐在命妇席上的盛华兰随身携带的一串东珠突然断开线,珠子四散,其中有一枚滚落进契丹舞姬的毡靴,看着现场有些混乱,盛华兰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以许易的感知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些皇城司查子,他们看起来是在监察百官是否有失德失言的地方,但实际上这些人有不少目光是盯着他这个方向。
皇城司其实就是宋朝的特务机构,有点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只不过后来做的太过火被百官士民抵制所以才给他们加了道锁链,不允许他们出皇城。
总的来说这个机构就是皇帝手里的刀,只不过听说趁他不在的时候赵宗全的势力渗透进了皇城司。
司马光刚说完欧阳修便打趣道:“寇老西若是知道了行之收回燕云十六州,他孟婆水怕是都要多喝几坛。”
众人听了皆摇头失笑,欧阳修曾经参过寇准生活奢靡,但是人一旦作了古什么恩怨都消了。
就在众人的欢声中许易朝远处的赵宗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欢宴总有尽头,马蹄踏着晚钟声出了皇城。
早晨的时候还有些蒙蒙细雨,出宫的时候天却已然放晴,许易跟华兰乘马车出宫,却被一道歌谣拦住。
掀开马车帘子,许易瞧见嘴里唱着新调的是个卖鹌鹑馉饳的老汉:
“燕云归,白沟平,将军金甲换黄袍。”
许易倒也没为难对方,自古以来,谣言谶语都是通过幼童老幼传播的,这些人不知不觉的就成了别人利用的对象。
许易轻哼一声:“这种把戏都玩几千年了,也不嫌烦?”
盛华兰握着许易的手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许易抚平了华兰的柳叶眉,而后探出脑袋望向骑马跟着他的郑义:
“你去查查是谁传的谣言,查出真凶直接扭送大理寺。”
“是,大人!”
主动处理这事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其实真凶无非就那么几个,许易也知晓。
搞掉了他,谁得利谁便是真凶,这也是他让郑义去沟通大理寺的原因,因为目前开封府府尹是赵宗全,许易才不会在对方的主场作战呢。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改革大宋,若是赵宗全挡他道他也不介意把对方搞掉。
至于会不会黄袍加身,许易只能说如果下一任皇帝确认是赵宗全那他肯定会先下手的,他又不是古人,怎么可能有道德束缚呢,当然是怎么随他心意怎么来了。
“官人,席间你送我的那串东珠突然断线,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许是你这官越做越大,妾身都感觉有些如履薄冰。”
宽敞的马车里华兰倚靠在许易身旁幽幽道。
“放宽心,天塌下来为夫顶着。”
华兰笑着点点头,慵懒的靠在许易肩头:“官人,你骤封国公,妾身现今都觉得不太真实。”
“那说明夫人慧眼识珠啊!”
“官人……”华兰爱煞了许易,尽说她喜欢听的。
不出一天整个汴京城都知道了朝廷给许易的封赏,羡慕之余更多的是敬佩,不过二十多便已经位极人臣了,这祖坟冒的怕已经不是青烟而是七彩霞光了吧?
在百姓们争相讨论的时候许易正式上任了,他称相之后并没有马上大动干戈,而是萧规曹随,准备摸清情况再动手。
按照约定一个月后许易开始准备迎娶盛家两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