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考考完之后许易就这事撇一边了,对于许易而言,考科举只是他的一块敲门砖,科考做官路径是他拿到权利最容易的办法,当然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办法。
当然哪怕他考不上,就凭他能去西夏杀了李元昊,宋廷也会把他纳入统治集团的,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为了统治的稳固。
这也是大宋三冗问题严重的一个原因。
历朝历代就数宋朝开科取士人数最多,唐朝取士六千六百多,明清两代都在两万五上下,终宋一朝录了正奏名六万多,特奏名五万多,隋唐元明清加起来都没有宋朝取士取的多。
当然许易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大部分从外地进京赶考的士子,这段时间都没走。
会试批卷要花两个月时间,但是这个时间他们还真得等下去,一旦会试通过他们还要参加接下来的殿试,这一关过了之后,对于这些士子来说人生才会变成坦途。
千人千面,也不是所有的士子都会抓住这两个月的时间复习功课,也有一些人趁着在京城的机会四处交际,自从会试以后京城的诗会酒宴也多了起来。
许易作为汴京的解元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他参加了几场诗会跟各地的士子联络了一下感情,顺道赞助了一下这些士人的酒会,他的茶叶也成为诗会酒宴的官方饮品。
所谓上行下效,这些士子回到地方,他们的爱好也得会被别人所模仿,许易这一招等于是变向让这些士子们为他代言。
就在许易开发茶叶市场的时候,礼部正在加班加点的批阅着会试的考卷。
会试之所以要两个月才能出结果那是因为这个时候没有机器阅卷,全靠人工,再加上阅卷要求严密,为了确保公平,人手又不能太多,所以在效率上显得很低下。
此时礼部一个把守森严的大殿,中间的区域是用几个大桌子拼起来的,上面堆满了考生试卷。
这个屋子里满屋都是红袍官员,但是坐在主位的居然是一个紫袍官员,他正是去年刚被调回京的晏殊。
看着底下的官员在各司其职的批阅试卷晏殊点点头,顺手将手中的一份卷子递给身旁的同考官吴充。
吴充细细的看了一遍考卷然后在上面批了个‘取’字又递还给晏殊。
晏殊在这份考卷上批了个‘中’字,于是这份考卷就从众考卷中脱颖而出,算是通过了这场省试。
只不过因为名字被糊住了,哪怕是主考官这时候也不知道这份考卷是谁的。
见晏殊批阅完试卷在一旁按压着太阳穴,吴充端了杯茶递了过去:
“晏相,喝杯茶,解解乏,其实您没必要向陛下讨这份苦差事的!”
“为国拣选人才怎么能说是苦差事呢?”
晏殊抚了抚胡须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接着忙活起来。
随着放榜时间越来越近,一些热爱外出交友的士人也无心四处游玩了,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礼部阅卷工作快要进入尾声,为此晏殊决定决定多花点时间把最后的工作清理干净。
“晏相公,你看这份卷子。”吴充翻开一份考卷盯着看了许久啧啧称奇。
“冲卿,我倒要看看什么卷子能入你法眼!”
晏殊放下茶杯摇头一笑接过考卷,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爱上了茶叶,毕竟这个东西既解乏又提神,而且不像团茶一样冲泡步骤复杂,也是这个东西撑着他们才能比往年提前好几天处理完阅卷工作。
翻开试卷,晏殊边看边揪着胡须,甚至将题目内容默念出来:
“好啊,好啊!这个破题破的巧妙。”
激动之余晏殊一拍桌子差点把杯子拍翻,看完卷子后他立马在上面打了个‘中’,给考卷通过了。
过了一个时辰,墙边的蜡烛燃烧了一半,一旁的官员又给续上了一根,这时候场中的试卷也被清理完毕。
“晏相公,一共通过考卷三百二十六份,请过目!”
晏殊点点头指着试卷道:“你们觉得这些试卷里当得上最佳的是哪一份?”
众多考官交流了一下把各自看好的试卷拿出来,一共有八份,然后众人把这些试卷交叉审核又看了一遍,众人一致选中了其中的一份试卷。
晏殊看着被选出来的试卷望向吴充道:
“冲卿啊!这不是你看好的那份吗?”
接着晏殊看向众官员道:
“这个考生水平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无论是策论还是诗赋都属于上上等,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没意见,晏相公,这份试卷的确有种独占鳌头的意思。”
“那就选这份试卷为魁首了,你们速速把其他试卷名次排下来,老夫倒有些好奇这到底是哪位士子的试卷了!”晏殊轻叹一声。
等到名次排好,晏殊同意启卷之后,众人朝着考生名字看去都有些惊讶:
“许易?!”
“还真是许行之的!”
众考官议论纷纷,哪怕消息再闭塞也听过许易的名字,只有晏殊常年外放不了解京城新的动向,他望向吴充道:
“我去年回京倒是听过这个许行之的名字,也知道他是汴京的解元,但是没想到他才华如此了得?会试也能一举夺魁”
“晏相公,这位可是个妙人,你喝的炒茶就是他家出产的。”吴充一指晏殊的杯子。
“哦,是吗?”晏殊一抚胡须,笑道:“此子倒是有趣!”
省试结束之后结果会先在尚书省内部进行张贴通告。
这天正午上完朝的盛纮回来处理杂事正好看见了布告,他探头望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便愣住了。
布告的第一行,会试的第一名赫然写着许易的名字。
“盛大人,今春的会元是你的女婿吧?”
“还是盛大人眼睛刁钻……”
盛纮听着同僚的夸赞声面色复杂,看了榜单之后他都没心情处理公务了,草草看了几眼文书熬到时间结束,出了礼部,盛纮坐上马车一溜烟就回了家。
“官人,什么事这般着急?”
“你女婿会试过了。”
“什么?刘妈妈,打发人去报喜!”
“别,还没正式公布,别太张扬。”
盛纮连忙呵止住兴奋的王若弗: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如果不出纰漏,许易就是这一届的会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