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内宅的事许易其实不好插手,盛纮宠妻灭妾也是盛家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若弗哪怕受了林噙霜很多气也没找娘家说明她也知道这是很丢人的事,或者说她知道哪怕找了娘家也解决不了这事。
宠妾灭妻在官面上是很大的罪名,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牌匾,摆着好看的并没什么大的用处。
毕竟真要细究的话,历代皇帝宠妃子疏落皇后的案例数不胜数,这个罪名也只是为了维护封建礼法名头的,但是只要维持大致的体面,关起门士大夫们具体怎么做外人还真管不了。
从这日起小蝶就时时在卫小娘院外等待小桃来传递消息。
这期间苏洵和曾巩相继都给许易写了回信,曾巩派了一个族兄过来,苏洵则是派了一个表弟,两人都颇有才华,只不过同样屡试不第,正好在家中无事,两人都愿意过来给许易当帮手。
许易收到信的时候两人都动身了,不过曾巩家在江西,想来他那个叫曾衡的族兄会先苏洵表弟一步到。
许易放下信封暗自思量着,这两人他打算一个给他手底下的读书人做老师,另一个做扬州旬报的社长。
“公子,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个给卫小娘看病的是东城的张启明张医师。”
“知道了,小蝶收拾一下随我过去!”
“好的公子。”
见许易如此雷厉风行,小蝶笑着应了一声,从屋里拿来袄子披在许易身上,然后去叫马夫准备马车。
城东的张氏医馆名头很大,许易在来时的马车上也向小蝶打听过,这个张氏是个中医世家,几代行医,攒下了不小的门面,如今张家就是张启明当家,他跟几个堂兄弟一起把张氏医馆的名头给撑起来了。
许易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医馆里面就出来人招待他,服务态度倒是不错。
“这位贵客可是家中有人身体不适啊?”
说话的是一个笑呵呵的中年人,他一边说话一边搓着药丸。
“这位医师,张启明张医师在吗?”许易摇头问道。
“我堂兄出诊去了,贵客请稍等!”
“无妨。”
许易背着手看着店里的伙计抓药的抓药,碾药材的碾药材。
医馆伙计刚端了杯茶递给许易,一个留着短胡子的中年人背着药箱就进来了。
“堂兄,这位贵客有事找你!”
张启明转过头望向许易,睁着眼睛问道:
“阁下可是半月前跟盛通判家结亲的许易许大官人!”
“叫我许易便是。”许易端起掺了中药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可不敢,许先生大名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大家都传许大官人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呢!不然怎么能入敌国如入无人之境呢?”
“谬赞,适逢其会罢了。”
对于张启明认识他许易倒也不感到奇怪,像这种经常出诊的医生别说扬州城的大事了,就算是一些官宦人家的秘闻他们也许都了解一二。
稍微寒暄了几句许易笑着道:“我有事想要请教张医师,不知可否找个僻静的地方”
张启明点点头把许易引进内堂,见许易坐下之后张启明拱拱手道:
“许大官人有什么事尽管问。”
“你知道我岳家的情况吧?我岳丈大人一向公务繁忙,我岳母又是清闲贵人,沾不得俗物,所以院子里的事情一直由林小娘负责,可是深宅大院的事情颇多,林小娘也力犹不逮,所以她差遣我身后这位女使照顾我另一位小娘,我这不是路上碰上这位女使了嘛!所以一道捎过来了。”
说着许易望向小蝶道:“小蝶姑娘,你不是打算问医师卫小娘什么情况吗?医师在这你问便是?”
这话是许易在马车里就跟小蝶串通好的,卫恕意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他来张启明这里就把口供弄过来。
“是啊?小蝶姑娘,有事你就问。”
“张医师,卫小娘身子有喜已经好几个月了,我想问一下,她到底该怎么调养?”
张启明挠着头回忆了一下道:
“我瞧着你家小娘胎身有点大,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看住孕妇,让她不可滋补,清淡饮食,让她多走动走动就能平平安安的。”
“张医师说慢点,不知可否写在纸上我回去拿给小娘看!”小蝶故作迟钝道。
张启明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了看一旁的许易还是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交给小蝶了。
回来的马车上,小蝶紧紧捏着手上的纸条既慌张又气愤:
“公子,林小娘她们也太阴险了,我问了小桃,她说林小娘这几日吃的都是鱼脍之类的补品,我还想着林小娘转性了,没想到她这么恶毒,公子,你说说这个后院内宅怎么跟虎狼窝一样?”
说着说着小蝶就哭了,毕竟卫小娘对她不薄,看着卫小娘被人算计她却有种无力感。
其实说实话盛家这种都已经是良善人家了,盛纮好歹是个文官清流还看重面子。
京城那么多勋贵家里才真的叫虎狼窝,利益之争,名头之争,爵位之争,一桩桩一件件不亚于战场上的厮杀。
“别急,这事既然被我们知道了就有法子。”
“公子……”看着许易和煦的微笑小蝶终于平复下来。
傍晚,卫小娘院子关门,小桃在狗洞边拿了什么东西往卫小娘房间走。
见林小娘打发来的丫鬟不在,小桃悄悄把手里纸条递给卫恕意,卫恕意在灯边看了脸色一变,听见外面有动静她连忙就着烛火把纸条烧掉。
“小娘,你在烧什么?”一旁房间的明兰出来看着卫恕意问道。
“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盛明兰揉着眼睛又回去睡觉了,背后的卫恕意眼睛盯着墙壁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卫恕意是个聪明人,虽然她不如林小娘身段软,花样多会邀宠,虽然她明哲保身的方法在外人看来有些蠢,但是在知道对方的算计之后,卫恕意还是能见招拆招的。
许易也没太过于担心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联系了一个产婆以备不时之需。
华兰回家之后很是光彩照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嫁的很是如意,如此这般,盛家人也算是放心了。
回门的最后一天,盛华兰本想早点上床睡觉,却没想到彩簪报告她母亲过来了。
“母亲,这么晚怎么又过来了?”华兰起身搀扶着进门的王若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