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端着一筐炭出来?”许易问道。
实际上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盛纮的宠妾林噙霜故意为之的。
林噙霜作为盛纮的宠妾,不仅掌握了盛家管家的职权,时不时给盛纮正妻王若弗气受,背地里更是苛待盛纮的另一个小妾卫恕意,致使对方院子里炭火吃食都不满额。
小蝶面色纠结半晌没说话。
许易见状从对方捧着的筐里拿起一块道:
“我的宅子刚买不久,很多东西都不全,你这炭火卖与我如何?”
小蝶急忙道:“姑爷,这是灶炭!”
“灶炭,灰花炭我都缺,不会短缺你银钱的。”许易放下炭块,拍了拍手道。
“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跟我来吧。”
许易一马当先的往回走,他买的宅子距离盛府本来就没多远,索性步行着过来的。
对于盛纮后宅的事许易本不想多管,也管不上,不过林噙霜害死卫恕意的事,他既然碰上了那自然要救一救,怎么说也是一尸两命。
回了家之后,看着小蝶麻利的把炭火送进仓库,许易让手下婢女把银子给对方。
“姑爷,这筐灶炭值不了许多钱!”
“值不值看我需不需要,你看我这里各种物事短缺,你这雪中送炭,我多出些银两又如何。”
许易还真就不差钱了,他做事向来凭自觉心意。
卫恕意这日子过的比普通百姓家也好不了多少,问题都出在盛纮身上,看起来这个卫小娘是盛纮的妾室,身旁还有女使伺候,但实际上每月能领到多少生活物资都得看林噙霜的脸色。
甚至林噙霜都不用吩咐,底下的下人就会自觉刁难卫恕意,这就是古代大户人家后宅的现状。
受宠的小妾地位堪比正妻,不受宠的小妾连家仆丫鬟都能刁难。
小蝶闻言千恩万谢的走了,许易接着处理纳征的事宜。
宋朝纳征的步骤比较繁琐,定礼,聘礼,彩礼每一项都很是隆重,一般人家会删繁就简没那么多讲究,但是盛华兰毕竟是扬州通判的嫡长女,场面活肯定是不能少的。
许易给盛家一个面子是因为女子嫁人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他不想盛华兰扫兴丢面子,至于他跟盛纮的恩怨就先摆在一边了。
而另一边小蝶买了一大筐灰花炭回去了。
院子里跟小小桃玩耍的盛明兰看到小蝶后迎了上去:
“小蝶姐姐,这些都是灰花炭吗?怎么这么多?”
而坐在院子里养胎的卫恕意也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小蝶把炭火放下,然后取出一个银镯子递给卫恕意。
卫恕意望着小蝶道:“这银器你没拿去当掉?怎么买了这么多灰花炭回来?”
一旁的明兰揪着小蝶的衣物一角道巴巴的望着她。
小蝶扶着卫恕意重新坐下笑着道:
“小娘我今天遇到姑爷了!”
“哪个姑爷?”卫恕意面露好奇。
“就是大姑娘要嫁的许易许小郎!”
“小蝶姐姐,你说的姑爷是不是我大姐夫呀?”盛明兰咧嘴笑道。
“是啊,姑娘,姑爷心肠真好,他买了咱们的灶炭给的却是灰花炭的钱。”小蝶俯下身子摸了摸盛明兰的头。
卫恕意摇摇头道:“小蝶,你怎么可以平白受外人恩惠。“
小蝶张嘴欲辩解却没说出话来,盛明兰牵着小蝶的手看着卫恕意道:
“小娘,大姐夫怎么是外人呢?再说我们屋里的炭火都没有足数过,爹爹又不来,你肚子里还有弟弟妹妹,晚上没炭火你怎么撑的过去?”
盛明兰说着说着便有了哭腔,卫恕意叹了口气却没舍得责怪,只是看着被小蝶拉到一旁安慰的女儿失了神。
许易准备纳征事宜的同时又把扬州旬报给开起来了。
虽然他之前暴揍陈维之后,陈维在袁文纯的支持下把报社给封了,但是许易带着李元昊头回来之后什么嫌疑都洗清了。
袁家虽然是个伯爵,但是此时的袁家只是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再加上袁家底子不干净,平时没什么,一上称可就不得了了。
至于陈维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指使人抹去了许易的名字阻止许易科考这可是大罪,这两人最后的结果许易并不关心,不过哪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许易这段时间不在扬州可是把曾巩等人给吓死了,曾巩,苏洵和韩琦在得知许易出事之后都来了好几封信,这些信都寄到了县衙,等许易回到扬州还是欧阳修把这些信给他的。
看到几人信封里的关心着他的遭遇,许易会心一笑,铺上纸磨好墨,一一给几人回信,顺便问几人要个人手来帮他管理报纸。
春雪消融,天气越来越暖和,扬州城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前往京城的士子看扬州读书人多,他便准备在扬州多待几日,和各地士子做个交流。
这日,他在茶馆喝茶,却听得远处敲锣打鼓热闹非凡,于是他望向一旁给他倒茶的茶博士道:
“茶博士,今天扬州城可是有什么大事不成?”
“哎,这位先生,你可问对人了,今天是许易许大官人纳征的日子。”茶博士收起茶壶望着读书人道。
“许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扬州旬报是他的办的,西夏的李元昊也是他杀的。”
“什么?原来是他,不行,我得去看看!”读书人茶水没喝一口,扔下钱就走了。
茶博士对外地读书人的表情很满意,接着去‘赶’下一桌客人去了。
许易坐着高头大马上走在最前面,抬着各类聘礼的人群排成一条长龙,四周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实际上在古代越是有钱越高调,排场够能体现面子,而对于大户人家来说,面子就是里子,像是红楼梦贾府,明明财政困难还要摆谱很大就是不能让外人看出虚实。
维持着花架子还能借着名头拆借来银子,说不定能度过难关,而把真实情况展示给外人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纳征的礼节十分繁杂,男方的,女方的,红娘中人一方的,这边问询,那边答复,仪式感直接拉满,虽然耗费时间,不过许易并没有不耐,他还真没在古代结过婚,这一切倒是十分新奇。
很快许易一行人进了盛家,盛纮见许易进来一拱手道:
“贤婿怎么亲自过来了?”
在众人面前盛纮还是要面子的,跟他摆出一副翁婿相谐的样子,许易心知肚明,不过也没节外生枝:
“小婿家中无长辈亲眷,纳征一事至关重要,所以小婿只好亲自前来,聊表心意,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盛伯父谅解。”
“哎?许易,怎么还叫伯父啊!”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进来的正是扬州知州欧阳修。
“明公,府衙事忙,怎么还劳烦你过来啊?”盛纮笑着一拱手。
欧阳修摆了摆手道:“你们两家结亲却是扬州的大事,我来讨杯薄酒喝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