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见盛纮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没听清,或者说对方对许易的偏见太大了,于是他望着盛纮又重复了一遍道:
“许易杀的是西夏国主李元昊!”
“明公,你说的是……西夏党项的那个李元昊?”
盛纮此时已经顾忌不得形象了,他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后又追问道:
“所以这段时间许易失踪是投边军去了?”
欧阳修摇摇头笑道:“他是越过我大宋边境潜入了兴庆府,一举暴起诛杀的李元昊。”
“会不会有假?”
盛纮此刻头脑还是懵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过了几个月,许易就飞奔到西夏杀了西夏国主。
“怎么可能有假?你当满堂诸公都是吃干饭的?”
说着欧阳修站起身在堂前徘徊了一阵道:
“许易毕竟把李元昊脑袋带回来了,朝廷查验过了!这可是国朝一大喜事!没了李元昊,西北边境防御压力也会小不少!”
欧阳修喜不自胜,旁边的盛纮却喃喃自语:
“还把脑袋带回来了,他也真够狠的。”
一想到许易惦记着他家女儿盛纮就只感觉头疼。
欧阳修随即望向盛纮面色开始严肃起来:
“朝廷准备派大理寺跟我联合侦办许易科考被除名案,忠勤伯爵府的两个儿子已经被勒令禁足了,在案子调查出结果之前,你最好不要跟袁家再联系了!”
盛纮带着苦笑道:“明公,你也知道袁家是想娶我家华儿的,他们怎么也牵扯到这事里来了?”
欧阳修端着茶盏轻轻推了一下浮上来的茶末,面露笑意: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啊,你们这门亲事算是吹了,你们家华儿那丫头还得嫁给许易!”
“就凭他立了大功?”
“对啊!就凭他立了大功,你知道一个国家最怕的是赏罚不均,李元昊此獠你是知道的,凶顽狡猾,是国朝的大敌。”
“许易此番诛杀了对方不亚于平灭了一个国家,陛下问他要什么封赏,他说要娶你家女儿,那陛下能不答应吗?不仅答应了,而且陛下还亲自赐婚!”
“赐婚?”
盛纮全然没了脾气,他虽然看不惯许易但是皇帝都给许易赐婚了他还有什么办法?
盛纮正苦恼着,许易这边已经在接收他的获赐物品了。
黄金五千两基本上都折算成铜钱给他了,北宋每年黄金产量也只有五千到一万两,所以自然不可能真给许易五千两黄金。
许易算了一下,仁宗时期一两黄金就是十五贯,五千两就是七万五千贯铜钱,按照这时候的米价,七八百文一石,那么一贯钱约等于现代社会七八百块,他这五千两黄金就起码值半个亿。
这都不算五千两白银和汴京城的一座府邸了,这么看李元昊脑袋还真值钱,许易看着朝廷吏员搬着一箱箱铜钱白银往里走暗自思忖着,实际上如果不是要处理这边宅子的问题,他早就动身回扬州了。
在清点完银两,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许易就去了汴京府衙。
历来汴京城的府尹都是由皇族担任,甚至是由皇储担任,有很强的政治意味,目前这个位置空缺就说明宋仁宗还有别的心思,他不愿意这么早就过继宗室。
过不过继宗室的跟目前的许易自然没什么关系,但是许易现在跟大宋朝堂已经挨了一个边,保不准什么时候一些人就要贴上来。
许易也想过这个问题,与其让后面几个皇帝上台,不如让宋仁宗多活一段时间,毕竟历史上宋仁宗只活了五十四,这个寿数着实有些短,还有不少提高空间。
而且宋仁宗的任务可是给了足足六点的,许易怎么可能让对方那么容易死。
“梁公安好!”
进了府衙,许易对梁适一拱手,在听说这一任汴京府尹是梁适之后许易想起来了对方正是皇佑年间的宰相。
汴京城一块石头砸下去,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名人。
“许小郎,你可是来办理手续的?”
梁适望着许易点点头,甚至还细细的打量了许易一番,这时候许易杀了李元昊的事闹得满大街皆知,甚至有些说书人把许易前往兴庆府的事情编成故事传唱。
在故事里许易是夜叉转世,三头六臂的,甚是可怖。
而许易投胎的目的就是要把从地府里逃脱的恶鬼李元昊抓回去,这一故事更是让许易变得神秘无比。
就连一些官员对许易都生出好奇来,毕竟许易奔行千里把西夏国主李元昊斩杀的事情太过传奇了。
“正是,陛下允我把科考户籍改到京城,我打算现在先把事情办理了,过几日就要返回扬州怕是没时间了。”
看着对面留着短须的梁适,许易笑着点点头。
梁适倒也没卡许易流程,让手下帮许易办完手续之后望着许易道:
“许小郎,你如果科考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我就住在官廨里,离府衙这边也没多少路。”
见对方热心,许易一拱手道:
“多谢梁公!”
许易办理好手续在汴京也没多待多长时间,他就带着几个侍从坐船悄悄的南下了。
本来他是打算坐马车的,但是看这些时日越来越多的百姓聚到他门口看热闹,他就知道这事还在不断发酵,索性直接坐船回扬州,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船上还能带着更多的东西。
北宋商业繁荣,更是有着发达的水陆交通网,许易从汴京上船,经过曹州抵达应天府,再从宿州起航,便是这一行的目的地扬州了。
他这一路上看着各色船只往来不止也算是对宋朝的漕运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到了码头,几个随从在后面抬东西,许易率先上了岸,没想到不远处一个小孩大喊一声:
“许易回来了!许易回来了!斩杀夏国国主的许易回来了!”
小孩边喊着边往远处跑去。
许易倒是没想到在古代消息传的这么快,不过细细想来倒也合理,毕竟扬州是大宋南方的商业重镇,各色商贾来来往往,消息能这么快传过来倒也不足为奇。
许易带着手下还没走出码头就见了一大圈人结伴过来了。
“诸位是?”许易拱手问道。
为首的中年人笑道:
“许小郎,我识得你,你可识得我啊?”
许易看着来人有几分官气,再加上自己从来没看过对方,而对方还能站在众人的第一排,便有猜测:
“莫不是扬州新任知州欧阳公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