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华兰看着彩簪偷摸着钻进房很是好奇。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彩簪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纸条,却捏在手上,态度很是扭捏。
“这事与我有关?”
犹豫了片刻后,彩簪点点头道:
“姑娘,昨天那个许易将两个空盘子还与我的时候还在里面夹了一张纸,就是这张,那盘子还没洗,我今早送盘子去后厨的时候发现的。”
“是吗?”华兰有些好奇纸张上写着什么,她从彩簪手里接过纸张,打开之后,不由的用手捂住嘴,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睛此刻只顾着望着手上的纸张。
原来纸张上画了一幅画。
这幅画画的太写实了,她的一颦一笑仿佛都被印在纸上,紧接而来的便是内心的小窃喜。
彩簪却以为盛华兰在欣赏画,自顾自的说道:
“姑娘,你也觉得这幅画画的足够奇特吧?就像是把人的魂魄摄到纸上了一样,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这画交给主君,不过我想你肯定会不高兴的……”
“什么?彩簪,你要是记住我们才是一体,我出嫁你肯定是要跟着过门,你怎么能向我爹告状呢?”
“姑娘,这些我都晓得,但是主君肯定不会同意你跟那个许易……”
“你们在说什么?”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把盛华兰手中的纸都吓得掉在地上。
“怎么这般大意?”
王若弗进屋把女儿掉落的东西捡起来正要递还回去却瞥见了画作的一角,便又把手收了回去,拿着画端详着:
“这画画的跟真的一般,华儿,这是你画的吗?”
盛华兰暗道不妙,正想着怎么应付的时候彩簪开口帮她解围道:
“主母,这是姑娘在外面请的画师画的。”
“画的真好,什么时候请画师来家里帮我和你爹爹画一幅?”王若弗盯着画不住的感叹。
盛华兰不善撒谎,她眼神不敢跟王若弗对视,只是拨弄着手指道:
“那个画师从外地过来的,漂移不定……”
“那着实可惜,不过华儿,你的亲事马上就要有着落了,这幅画便留在家里吧,我跟你爹爹想你的时候还能拿出来聊做慰籍。”
“娘,我还不想嫁人。”盛华兰一把扑在王若弗怀里。
王若弗一边抚着盛华兰的背一边轻拭着眼角的泪水道:
“你以为为娘想你出嫁啊?可是女人都是这般,毕竟爹娘不能护你一辈子……”
听王若弗这么说盛华兰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若弗把画纸收了起来。
得了画,王若弗正要转身离开却一拍额头道:
“你看为娘这个记性,你爹让我唤你过去都给忘记了。”
“娘,爹爹喊我过去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给你挑的夫婿有着落了,让咱们娘俩过去参详参详。”
盛华兰有些抗拒,终究是被王若弗带到大厅。
此时盛纮正高坐堂前饮茶,见妻女过来,他放下茶盏道:
“华儿过来了,看爹爹给你挑的夫婿满不满意?”
盛华兰给盛纮问了个安,多余的话却没说,王若弗知道盛华兰性子一向比较沉闷,所以代替华兰问道:
“之前问,你还卖起关子,现在华儿都过来了,该说了吧?”
“娘子别急啊!你听我细细道来,最开始是宁国公府相中了华儿,说老太公第五个孙子还没娶妻,可是据我所知,宁国公家风很差,他那些子孙品德实在是低劣,我看只是贪图兰儿的嫁妆。”
“这个就不用看了!”王若弗一拂衣袖显得很是嫌弃。
“第二个是开封府尹邱敬的儿子,邱敬你也知道,跟我同年中的进士,他儿子品行什么的都很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王若弗问道。
“只是陛下过继宗室之事悬而未决,他却已提前下注,这么早的介入立嗣之争,我看了都觉得心惊,不妥不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说你看中了哪个?”王大娘子却是急性子。
“袁文绍!”
“谁?”
“忠勤伯爵府的次子袁文绍,他品性才干都很出色,加之袁家糟过难,子孙明白生活艰难,也更踏实,袁文绍那孩子我亲自看过,很是沉稳识礼,威风凛凛。”
盛纮见只有王若弗在听,于是拿起桌上的卷轴走到盛华兰面前展开:
“华儿,这就是袁文绍,爹爹给你相中的夫婿,怎么样?是不是仪表不俗。”
盛华兰眼睫毛微微扑闪回应了下盛纮,眼睛却没看一眼。
一旁的王大娘子瞧过来摇摇头道:
“这幅画画的不太像吧!”
“怎么可能不像?那个画师不知给多少王公大臣画过画,可是丹青国手啊,听说这一幅画要价一百贯!”
盛纮摇摇头小心的把画摆在桌子上,给妻女指着画师的印章。
“我说不像就不像。”见盛纮较真王大娘子也不服软。
盛纮气笑了:“你啊!终归是妇道人家,见识的还是太少了。”
听了盛纮的话,王若弗气血上涌,于是掏出袖子里的纸张道:
“你看看这幅画,这才叫像!你那个值一百贯,我这个值多少?”
盛纮不说话了,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王若弗手上的画上,他小心的接过这幅画,比对着盛华兰,不禁赞叹:
“这画跟华儿几乎别无二致了,华儿,这是哪个画师画的?”
盛华兰把刚才的说辞说出来,盛纮却摇摇头道:
“怎么可能,这样的技法是要开宗立派的,怎么可能跟江湖术士一样居无定所呢?”
盛华兰摇摇头不再言语。
看着女儿的样子盛纮眉头紧皱:
“这也是那个许易给你的?”
“什么许易?”王若弗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盛纮严肃道:“我在问华儿,华儿你说,你私收外男的东西,要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想?”
盛华兰咬着嘴唇依然不说一个字,见盛华兰油盐不进,盛纮叹了口气道:
“那个许易是不错,可是华儿啊,你要知道他跟咱家门楣不配,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连寒门都算不上,他说他要考科举,你就等他?他五年不中你就等他五年?十年不中,你就等他十年?女子的韶华可是等不起的。”
盛纮一通话还没说完,盛华兰泪珠已经无声的滚了下来。
“华儿都这样的你还说!”王大娘子见盛纮把盛华兰逼哭了气的跟盛纮吵了起来。
就在夫妻俩发生口角的时候,门口家丁进门通报:
“主君,有个唤作许易的少年就在门口,说要拜见主君。”
听到许易的名字,盛华兰含泪的眼神生起了一丝亮光,盛纮却一挥衣袖气道:
“不见!”
“主君,是韩知州携他一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