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四合院门口就在上演口角戏。
“韩春明儿,你再说一遍。”
“我这不是兑现承诺,跟你一起上班嘛?”
“你这是兑现承诺吗?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这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飞鸽自行车是谁的吗?你骑着它跟我一起上班,是嫌我每天过得太舒服是不是?”
“只是一辆自行车……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一看到这车子,我就想起那个嘴贱的家伙。韩春明儿,我告诉你,要么,你把它给我卖了,再买一辆自行车,要么你走你的东直门,我过我的灯市口。”
叮叮当当,喀拉喀拉……
程建军推着那辆六成新破自行车碾过搭板,一脸嘲讽说道:“新车挺好,可是中看不中用啊,春明儿,我呢,作为一个院长大的好兄弟,还是劝你把车还给陈晓,万一哪天派出所的同志查偷车贼查到你的头上,单位里那么多人看着,多丢人啊。”
“苏萌,苏萌,你等等我……”
程建军跨上自行车,紧追苏萌而去。
韩春明看着跟前的飞鸽自行车,满脸沮丧。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怎么就跟踩了她的尾巴一样呢?
正想着,苏家奶奶挎着篮子从院里出来,细打量几眼自行车,小声嘀咕一句“偷车贼”。
“苏奶奶,这自行车是大哥买给我的,不是偷的。”
“他有那钱,怎么不给自己换辆新的?”
韩春明想要解释,扭脸瞥见老杨家两口子在中院门口对他指指点点,似乎也在议论自行车来路不正。
他是越想越不开心,越想越窝火,上车离开草厂胡同,没奔义利食品厂,朝东四十条修车行去了。
……
韩春明跟修车行老板一番勾兑,发现了一个挣钱的好路子,飞鸽自行车也不卖了,骑着它找到二姐春燕,把新车给她骑,旧车自己骑,作为交换,当二姐的得把她师父家里那辆报废的自行车搞来给他。
然后他又去了大姐韩春雪,二哥韩春生那里,一番打探加忽悠,弄了好几辆破车回家,然后将它们拆分重组,拼凑成一辆辆旧车卖给修车行,并用倒腾来的钱换了一辆九成新永久牌二八杠。
赶巧程建军的车子总是滑链,到修车行调换时一眼相中韩春明不久前出卖的拼凑货,补上差价后美滋滋地骑回草厂胡同,岂料进院时正好被韩春明撞见,当着苏萌的面告诉他车子是拼凑货,成本就几块钱。
程建军大怒,觉得自己被韩春明耍了,更为关键的是在苏萌面前出了洋相,事后韩春明主动上门道歉,并把自己的九成新永久牌二八杠当做赔罪礼送给了程建军,毕竟义利食品厂的工作是建军爸帮忙搞定的。
站在韩春明的立场,觉得都是一个院的发小,又没啥大恩怨,低头服个软事情也就过去了,程建军可不这么想,看到韩春明从食品厂带面包给苏萌吃,扭头就给厂里打去电话,要保安科的人盯住韩春明,于是为了帮偷拿面包的涛子和蔡晓丽顶罪,韩春明被拉到保安科写检讨,还吃了一发留厂查看处分。
“这可是投机倒把行为,如果你们不严肃处理,我会向上级有关部门去反映的,我希望你们严肃对待。”
啪!
程建军把话筒放回支架,嘴角漾出一丝冷笑。
“韩春明啊韩春明,看你这回死不死。”
他上次举报韩春明偷面包,食品厂没有把人开除,昨天他又抓到韩春明从乡下收购鸡蛋送进食品厂谋取私利的把柄,这次韩春明死定了!
“让你跟我抢苏萌,哼,你也配?”
程建军举报完毕离开公用电话亭,准备骑自行车回家,然而目光一斜,停放自行车的墙角空空如也。
“车呢?我自行车呢?我自行车哪儿去了?哪个王八蛋把我自行车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