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自行车,别说七八十年代,再往后二十年都是常见且很难追回的事。
程建军在周边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只能自认倒霉,带着不爽的心情回家了,不过还好,韩春明被义利食品厂开除的事冲淡了丢自行车的郁闷。
这天下午,四合院的人各自忙碌着,孟萍和过来帮吴大爷洗涮的女儿在水槽前面一下一下搓着衣服,杨景明的老婆坐在斜对面的竹凳上择韭菜,前院西厢刘生财家儿子在磨刀,他媳妇搁旁边收拾攒了仨月的空酒瓶,准备哪天看到收破烂的喊人拉走,起码能卖个三五毛钱。
“韩大姐,你那外甥回房山了?”
“回了,走了有五六天了。”
“怪不得,我说爸跟我唠叨,说四合院儿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孟萍听着吴大爷女儿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外甥是闹腾了点,不咋尊敬人,可是这种话背地里发发牢骚就算了,搁她跟前说是几个意思?
“他说还会回来的。”
“他还敢回来啊?”
斜对过择菜的杨家媳妇儿手一抖,刚择好的韭菜掉地上,沾了一层土。
“我怎么听建军说,他是因为害怕偷自行车的事曝光,回老家避风头去了?”
孟萍停止揉搓衣物,抬头说道:“程建军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
“看我晚上不找他妈说道说道去,见人走了就在背后嚼舌根,什么人呐。”
“郭大爷,忙着呢?刘勇媳妇儿,乳玻瓶没人要,卖不了几个钱;苏奶奶,你走慢点,小心路滑。”
伴着一阵问好与自行车颠簸声,韩春明来到中院,把车停好后就去帮孟萍凉衣服。
他这一打岔,几人不再议论老韩家不成器的外甥,改夸韩春明了。
“瞧见没有,五子多懂事啊,比我们家那个有眼力劲儿多了。”
“可不是,咱们这院里,就属他最孝顺。”
“您二位甭夸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赶巧搭公交车回来的程建军听到院子里的对话,在心里冷冷一笑,近前说道:“春明儿,你怎么还有闲心晾衣服呢?你昨天是不是给食品厂开除了啊?”
这种消息在四合院那可是大新闻,彷如一道平地雷,惊醒了前院后院所有人,全都看向孟萍和韩春明。
程建军一看苏奶奶、刘生财的儿子和儿媳妇,前院给花盆里的花浇水的郭有善都围了过来,声音又提高了八个分贝:“你也太不拿我当哥们儿了,这事儿你跟我说一声啊,我让我爸给你想办法把人事关系弄出来,不然以后你找不着工作了。”
站在水槽旁边的孟萍一听儿子工作丢了,腿一软,险些摔倒,还好韩春明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哟呵,都在呢,什么事这么热闹?”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陈晓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驶入中院,经过郭有善身边时没下车,没减速,惹得老家伙吹胡子瞪眼,就差张嘴骂人了。
好道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老杨家媳妇儿和吴大爷女儿还聊起他呢,没想到真回来了,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陈晓已经不是重点,孟萍和韩春明才是众人焦点。
只有一人除外------程建军。
“陈晓,你这……这不是我那辆自行车吗?”
程建军刚刚点了炮仗准备开溜,这时陈晓入院,他一眼便认出韩家外甥骑的自行车就是前几天失窃的那辆,像这种可以坐实陈晓偷车贼的事,自然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
“什么你的自行车,你给我看清楚,是你的吗?”
“没错,九成新永久,后挡泥板有剐蹭掉漆痕迹,脚蹬子稍微开裂,这就是我那辆,我说怎么没了,原来是被你偷去了,陈晓,你果然手脚不干净。”
“我手脚不干净?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当着众位邻居的面对质一下,你说你丢了自行车,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