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不关心陈晓每天都在干嘛,家里人觉得他不着调,他觉得这表弟更不着调,瞎晃乱逛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他也这样,只要不跟大院那些孩子天天找事儿茬架,没啥问题。
反正陈晓的户口迁不到城里,呆得无聊了自然老老实实回房山。
他现在最伤脑筋的一件事就是搞钱,因为苏萌明确表达过对程建军的不爽,就等着他买了自行车,俩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山水相连,云雨有情了。
靠义利食品厂的工资买自行车的话,黄花菜都凉了,毕竟他才进厂,一月就十七八块钱,一辆二手自行车还要小三十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样不行,得搞点外财。
你别说,下班后往城南溜达时,还真给他找到一项能来钱的营生。
“拼死血战一百天,坚决完成战斗任务,还真是啊。”
韩春明在义利食品厂结识的好兄弟涛子看着眼前堆砌各种砂石料的工地,美滋滋地说道:“春明,你……你可真厉害,我平时也在城里转,怎么……怎么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事。”
“这挣外快的营生等你看到那一天,怕也没多少活儿了。”韩春明递给他一副劳保手套:“记好啊,呆会儿咱把衣服一换,进去闷头干,跟谁也别搭话,每天拉完三十车就走人。”
“放……心吧,记……记住了。”涛子搓搓手,戴上乌漆嘛黑的劳保手套:“运一……一车砂石给多少钱来着?”
“五毛一车。”
“五毛一车,三……三十车就是十五块,这……可比咱在义利食品厂上班挣钱多了。”
“这是短工,那是长工,能一样吗?”
“对……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说家……家里还有个游……游手好闲的表弟,有……有一把子力气,怎么不……不带他一起?兴许干……干几天能把他妈欠你家的钱……还上。”
韩春明当然不会带陈晓过来这边赚外快,原因很简单,带他赚到钱,那他还会回房山吗?他不回房山,额尔金的旱烟杆怎么拿?他不回房山,天天搞得四合院鸡飞狗跳,苏萌能开心吗?
所以这事儿绝不能给陈晓知道,至于欠债,老太太借出去就没指望穷亲戚还过。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韩春明把手套戴好,眼见太阳沉入砂石堆那边,朝里面偏偏头:“时间差不多了,走。”
“走。”
说声走,俩人趁夜色冲入工地,一人拉着一辆小推车,赶到砂石堆旁边,你一锹我一锹地往上铲砂石。
嚓,嚓,嚓……
这边热火朝天干起来,其他过来干活儿的人一看俩生瓜蛋子这么拼,也跟着加快速度,尽可能多装几车砂石。
……
与此同时,工地办公室内,刚刚进屋的管事领导一脸不爽看着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衣着寒酸的年轻人,不只觉得他很没礼貌,还很欠揍。
“谁放你进来的?出去。”
“……”
“听见没有,我让你出去。”
“杜科长是吧?”陈晓笑眯眯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财神爷往外赶的。”
“财神爷?哪儿来的财神爷?”
杜有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是财神爷?”
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
就陈晓的寒酸劲儿,别说财神爷,散财童子也轮不到他啊。
“据我所知,前方河堤在修整过程中遇到很多问题,开始施工后又因程序违规被叫停过,所以误了工期,正常作业一百天肯定完不了工,那时不只是你,连你的顶头上司都要为工程进度担责,所以你们想到一个办法,搞了一批想赚外快的人进来做是个正常人都能干的小工活儿。”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陈晓指着外面工地说道:“他们拉一车多少钱?”
“五毛。”
“你把活儿包给我,不用一百天,不用五十天,算上工地那些吃工资的长工,保你三十天完成任务,而且一车砂石我只收你四毛,怎么样?”
“四毛?”
五毛变四毛,里里外外省下20%,这么一算确实不错:“你不是在消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