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车砂石五毛钱还不好雇人呢,毕竟这活儿很累,下乡回城的知青多数已经分配了工作,白天没时间,晚上下班都累成狗了,有几个能精力充沛到日夜不休连轴转,他开始定的就是一车砂石四毛钱,但是闻讯而来的人嫌价低,不卖力干,为保工期,只能又加了一毛,这才激发短工的干劲儿,有了现在的效率。
如今这个年轻人说能帮他们三十天达标,而且一车砂石只收四毛钱,那得动员多少人啊?
“而且一车的四毛钱里,我可以拿出一毛钱来作为你和你上级的答谢费。”陈晓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一车一毛钱回扣,这可是一大笔钱。
杜有福的肝儿都在颤。
“怎么?太高兴了,还是没胆子拿回扣?”陈晓说道:“你们项目组给工程省了钱,也省了时间,不该拿些奖金改善一下生活吗?”
杜有福想了又想,最终抵受不住诱惑,妥协了。
“你有什么要求?”
他也不傻,知道对方舍得花大钱收买自己,肯定有要自己配合的地方。
“唔,你很聪明,不过也没啥过分要求,只消后半夜把保安支开,他们有钱拿又不用值夜班,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不是吗?”
“……”
“怕我偷东西?一堆砂石料,谁闲着没事儿偷这个。”
“那就是你的人……”
“你猜得没错,农村人跑来抢城里人的工程活儿,这种事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干,须得偷偷摸摸,趁夜色行动。”
话说到这里,杜有福明白了,也放心了,不小看陈晓了。
他把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的小子当成了前边石榴庄、南顶村的村民代表,要知道那几个村的人瞅着工地眼馋好久了,毕竟在农场干一天才10个工分,不到三毛钱,这边推一车砂石抵得上农场吭哧吭哧干两天,只是害怕拿着非农业户口的城里人告状,一直骚动,不敢真动。
“行,你让他们来吧,工地保安那边我来搞定。”
杜有福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毕竟领导早有指示,如果进度实在赶不上工期,可以向附近的生产大队求助,出了问题他顶着。
如今陈晓自己上门,还以四毛一车的低价揽活,节省了工程款,还有回扣可拿,算得上三方共赢。
“这是南门钥匙。”
“那些人……”
“我知道怎么办。”
“好,我先走,后半夜过来。”
陈晓拿着钥匙离开项目办,瞥了远处干得满头大汗的两个人小声嘀咕道:“赚钱的营生不带表弟?这好办,我TM卷死你。”
……
后半夜,月下西楼。
工人都回家了,整个工地静悄悄的,只有几盏200瓦的大灯照在小山一样的砂石堆上。
陈晓由南门进入,杜有福已经在旁边候着。
“都安排好了?”
“好了,跟夜班保安说好了,你们就放心干吧。”杜有福打量一眼他的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你觉得我会让你知道我们是哪个村的村民吗?想挣钱就别问那么多。”
“……”
“行了,赶紧走吧,四点半再过来。”
“小心点啊,别给我惹麻烦。”
“放心吧。”
陈晓送走杜有福,把门一锁,朝前面的小山头走去,抓起两把石子掂了掂,瞧瞧灯下沉甸甸的小推车,手往砂石堆一插,喊声收,原本小山头一样的砂石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一块。
他一步一步走上土坡,到河堤对面卸砂石的地方喊声“放”,哗,一堆石子浇落,扬起厚厚的黄尘。
韩春明和涛子搞了三十车,离开工地时累得跟狗一样,他这儿轻松,上坡下坡,喊声收,说句放,就是十几推车的量,来回两次就能追平二人。
“有挂就是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