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现实主义领域的杰出作家见面。
纵然是在一片吵闹的机舱中,也是忘我长谈,一直到拳击赛结束的时候都没尽兴。
甚至恩尼都没看出来,约翰·斯坦贝克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还在继续畅谈着文学与创作。
直到……
“哕~~”
约翰·斯坦贝克捂着嘴巴,发出一阵干呕声,然后实在忍不住,直接呕吐了出来。
呕吐物通过钢格板的空隙落到楼下,让不少士兵都中了招,引起一阵叫骂。
“抱歉,抱歉……”约翰·斯坦贝克不好意思地说着。
实际上,这几日约翰·斯坦贝克一直都还没适应这趟旅程,始终处于晕船状态中。
要是不那么激动还好。
但在见到恩尼后,一激动之下,还说了那么多话。
一时之间忍不住,就直接喷射了出来。
也不只是约翰·斯坦贝克,很多士兵也都处于晕船的困扰,有的人天生前庭功能比较差,这种事还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斯坦贝克先生,我帮你清理吧!”恩尼找来拖把,帮着清理机舱。
见状,帕奇和兰格尔两人也帮忙清理了起来。
剩下的7班战友当然不会帮人干这么埋汰的事,但见到楼下中招的士兵要冲上来揍约翰·斯坦贝克,也是赶忙将舷梯堵住,一阵好说歹说。
“抱歉,真是太抱歉了,”约翰·斯坦贝克也跟着一起清理完了呕吐物,相当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常有的事!”恩尼摆了摆手,然后将一份标题为《船上生活指南》的军方小册子递了过去,“这上面有预防晕船、御寒,以及预防患上痢疾的方法。”
“太好了,谢谢!”约翰·斯坦贝克如获至宝,他向上帝发誓,这本小册子现在对他来说比《圣经》都宝贵。
实际上,这本军方发放的小册子上,还有教导士兵要如何稳定情绪,以及预防除了痢疾外的各种传染病。
由于海上的恶劣环境,加上运兵舱中充斥着各种臭味的浑浊空气,这几天有不少士兵都饱受传染病困扰。
尤其是遇到大风大浪的天气的时候,装满士兵呕吐物的大桶在甲板上翻来滚去,将充斥着病菌的呕吐物甩得到处都是。士兵们还很是偷懒,用海水涮一涮脏桶就完事了,清洁也不到位。
导致这几天最拥挤的地方反倒不是运兵舱,而是救护室和厕所,有的士兵等不及都直接到舷边解决,主打就是给海洋生物喷射一顿营养丰富的大餐。
身处这种环境下,也只有很注重卫生的恩尼没有中招,7班体质比较差的罗布、皮尔逊就全都中招了,拉肚子拉得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打扫好机舱中的呕吐物后,约翰·斯坦贝克也不忘回到舱室,将好友交给他的那本《鲸歌》拿出来给恩尼签名。
约翰·斯坦贝克是在1930年迁居到太平洋海岸林地时,认识了海洋生物学家艾达·里克兹,后来两人成为了挚友。
在1940年的时候,他还跟艾达一起驾船沿加州南下至墨西哥科尔特斯海,去做海洋科考,并全程记录了科考之旅的见闻。
后来约翰·斯坦贝克与艾达·里克兹在1941年合著出版了《科尔特斯海》,其中内容一半是旅行日志,一半是自然史,也算是约翰·斯坦贝克少有的非虚构纪实作品。
恩尼在《鲸歌》上签了名,随后一行人去食堂开饭。
“对了,别忘了给巧克力兵偷偷带点东西吃!”恩尼没忘记这件事,对7班众人说道。
“巧克力兵”说的自然就是约瑟夫·欧文。
他因为昨天偷吃船上的应急口粮,所以被罚今天饿肚子,以示惩戒。
不过,这也不能怪欧文,之前他偷巧克力吃是因为贪吃,但在船上偷,则是实在无法忍受正餐。
这会儿,刚走进餐厅,恩尼就听到许多抱怨声。
“怎么又是肥羊肉,实在受不了了!”
“法克!如我所料,面包里又有虫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做点能吃的东西吧!”
“英国人都是卑鄙的杂种,拿猪狗不吃的伙食给我们吃!”
除此之外,队伍中还响彻着一阵“咩咩”叫唤声,这是士兵们在嘲讽厨房每天都在做肥羊肉。
实际上,不只是这艘太平洋公主号上的伙食让人不满。
听说在“凯伦号”上士兵们还吃到了带着生蛆的肉,让船上第34师的士兵当场就暴动了起来,以至于上头不得不派军官到食堂去维持秩序。
而在“利蒂希娅号”上的士兵因为十分厌恶法国厨师的手艺,还扬言要跳海。
不只是美国士兵因为吃不惯英式伙食而闹情绪,英国士兵那边也因为一直以来享受的朗姆酒供应断绝,发现船上最烈的酒居然是姜汁汽水,而导致满腹牢骚。
为监控纪律,这段时间军官们都在士兵们的家信中进行检查,将那些充满抱怨的士兵的语句摘录下来……但这些士兵们却是不知道的。
此刻,士兵们在食堂中的骚动,引来了大红一师的师长特里·艾伦。
“先生们!控制好你们的情绪,这里是海上,不是你们的家里!你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他妈享受度假的!”
士兵们一个个站立敬礼,屁话都不敢说,但内心却是怨气冲天,在他们看来军官就是来度假的,只有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在受苦。
“将军!我汇报一件事!”有人憋不住了,直视着前方目不转睛,大声说道。
“说!”
“昨天我在面包上吃到了几颗葡萄干,放在嘴里嘎嘣脆……但那其实是面包虫!”
“哈哈哈哈……”
这个士兵说完,食堂中的其余士兵都有些憋不住笑,回响起一阵偷笑声,很是打脸。
但特里·艾伦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只是冷声说道:“事实果真如此吗?”
“是的,将军!”那个士兵一脸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