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阁下,对于归顺国王这件事,还请您慎重考虑,即使您无条件投降,也不过换来一顶没有任何价值与意义的空头衔,甚至还只是个最低等的男爵头衔,而我们这些男爵,甚至连个骑士头衔都得不到,底下的骑士就更惨了,直接沦为低贱的农奴!”
“是啊,伯爵阁下,这份和谈条约没有任何诚意,我们若是依据条约向那位马匪国王投降,岂不是给他当狗吗?”
滨海伯爵麾下有一半的男爵都反对向林恩投降,聚集在城堡里的几十名骑士就更不必提了。
没几个人能够接受身份的断崖式下滑。
今天他们还是能够骑在农奴头上作威作福的‘领主大人’,明天就沦为了与农奴们平起平坐的普通人,城堡、头衔与领地都被没收。
这谁能受得了?
可滨海伯爵却能够接受这种落差,只听他呵斥封臣们道: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惦记着领地与城堡!难道你们都想成为达米安,好啊,那我允许你们出兵去对抗林恩,你们可以带走所有愿意跟你们走的人,只要别在我的城堡里就行!”
屁股决定脑袋,滨海伯爵已经失去过一次家族领地了,对于林恩的苛刻条件倒也勉强能够忍受。
而且在投降之后,他好歹也能保留一个三等荣誉男爵头衔,依然能够自称是北境的贵族。
能当北境之王的狗,已经是最大的荣幸了。
就这,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投降的先后顺序非常重要,西边的椴树伯爵抢先向林恩投降,因此头衔级别能够比滨海伯爵高一个台阶,其麾下的男爵也能够保留个骑士头衔。
这就是统战价值的差距了。
滨海伯爵现在最恨的事情,就是伟大的北境之王竟然舍近求远,选择从月湖领向东打。
明明他的滨海领离琥珀港更近啊,甚至就毗邻琥珀港!
若是北境之王由东向西打,那他的不就能最先投降吗?
现在倒好,反而让中间的椴树伯爵抢占了投降的先机!
“伯爵阁下,您身为滨海领的所有者,难道就愿意白白将家族领地送出去么?没有您的领导,我们该怎么战斗?”
滨海领的封臣们显然不想放过他们的伯爵,他们现在需要一面旗帜,来带领他们对抗邪恶的暴君林恩。
我领导个屁!再领导下去,我就该乘船逃亡冰海当海贼了!滨海伯爵很想痛斥群臣,但他现在只能憋着。
他虽是伯爵,可毕竟年龄小声望低,很难镇住这帮本地贵族,不可能像椴树伯爵一样强行镇压一切反对声音。
冰海,也就是北境王国东边海域的名称,因冬季会出现大面积冰封而得名。
在冰海东边的一些岛屿上,藏匿着不少海贼团伙,这帮海贼的来历五花八门,有逃犯、有渔民,有破产的商人与市民,还有政治斗争失败的贵族。
滨海伯爵绝不想成为亡命徒中的一员。
现在的北境之王可是以强势而著称,不可能继续放任海贼泛滥。
面对贵族们的软磨硬泡,滨海伯爵不耐烦地摆摆手,回道:
“投降之后,你们也不过是暂时失去贵族头衔而已,国王即将远征南境,你们加入军队之后,就可以通过军功再度晋升贵族,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伯爵乃至公爵,而且南境远比北境富庶,去南境也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何必执着于眼前的这点封地呢?”
林恩的使者早已透露了对投降贵族们的后续安排,将这帮贵族打包塞进骑兵军团,将来丢去南境争取军功,无疑是眼前的最优解法。
这种安排旧权贵的方案在真实历史上也颇为常见,算是统治者的惯用招数。
等滨海伯爵与贵族们又磨了两天嘴皮子,林恩的先锋部队已然推进到了伯爵城堡之外。
这下想不投降都不行了。
在滨海伯爵的强硬态度下,一众男爵与骑士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服软,并随他共同出城向林恩的军队投降。
至此,林恩完成了对王冠领地全境的征服,静河南岸的四块伯爵领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而且这四块伯爵领在过去的几年里远离了战乱与纷争,农业基础与人口规模都相对保存得更好,后续的发展速度无疑会比北岸更快。
三天之后,林恩亲临滨海城堡,并在此接受了一票降臣的效忠,留下两个大队驻守领地后,他便携大军向东北方向的琥珀港前进。
与此同时,琥珀港市议会已经得知国王即将凯旋,需要迅速做好迎接国王的准备工作。
按照惯例,市长施密特在市政厅内召开临时会议,并问道:“瓦萨派来的那几名使者都还活着吧?”
分管监狱的议员当即回道:“当然,我派了狱卒专门看管,保证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在林恩出征期间,谷地公爵瓦萨的使者偷偷潜入琥珀港,并找到了两名议员,试图策反琥珀港市议会。
两名议员表面同意,实则迅速调集人手将几名使者悉数逮捕,并丢入监狱严刑拷问,拿到了不少关于谷地领的情报。
施密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环顾一众议员,气势激昂道:“瓦萨既小瞧了国王,也小瞧了我们,北境已经迎来了一位注定伟大的国王,我们琥珀港也将在他的引领下,成为大陆东海岸的贸易中心,诸位现在应该对我的决定没有异议了吧?”
去年年末,施密特作为市长,竟率先跪舔林恩,赞成以国王的名义在琥珀港修建王家造船厂,完全违背了琥珀港的自治准则。
此举自然遭到了大量议员的反对与声讨,尤其以资历最老的巴尔博议员说话最难听,就差指着施密特的鼻子骂了。
可随着林恩在开春之后以雷霆之威迅速征服王冠领地,这帮议员迅速转变了立场,也像施密特一样,开始无条件拥护国王陛下的一切决定。
这也算是无奈之举,北境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如此强势的国王,即使是创建北境王国的征服之王,对待商人们也得礼遇有加。
可林恩却完全不优待商人,甚至还想收紧商人们的权利。
商人们对此毫无办法,谁叫人家的炮管子够硬呢?
其实也有部分商人出身的议员想要再给南境的奥托一个机会,毕竟奥托愿意承认商人们的特权。
可奥托早已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他在鲁伊境内大肆抄没高利贷商人的家产,还通过降低货币贵金属含量的方式,粗暴掠夺商人们的财富。
只能说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琥珀港的议员们现在也只能跪在林恩面前讨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