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我承认,去年是我太过短视,我愿意就我的不当言论向你道歉,同时我也全力支持你在任期内继续担任市长。”
面对趾高气扬的施密特市长,在场最年长的巴尔博议员罕见地垂下了皓白头颅。
巴尔博仗着资历高、家财厚,在前市长尼尔死后,总是与继任的施密特爆发冲突。
尤其是在林恩入主琥珀港后,双方的矛盾达到了顶点,巴尔博也从过去的阴阳怪气上升到了与施密特直接打擂台。
但施密特相信自己的选择,始终支持国王林恩的一切政策,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恩在军事上越是高歌猛进,施密特的市长位置就越是牢靠,也更证明他的眼光是何等出众。
商人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投资,投对了行业,投对了人,就能获得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回报。
施密特看向右手边低着头的巴尔博,眯着眼微笑道:“我们都是琥珀港的议会成员,肩负着守护城市与市民的重任,过去,你和我不过是在方向选择上有一点小矛盾罢了,我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虽然摆出了一副轻轻放下的大度姿态,可施密特在私底下已经痛骂了巴尔博不知多少次。
你这老头以前不是很狂妄吗?现在怎么缩得和只老鼠似的?我还是喜欢你桀骜的模样呀!
施密特不再看唯唯诺诺的巴尔博,他环顾一众议员,朗声道:“诸位,国王的强大实力你们也都看到了,北境已经无人能够再忤逆他,我们已经迎来了北境历史上最为强势,也最具野心的国王。
琥珀港市议会现在要做的,就是跟随国王的引领,共同缔造一个崭新的国度,我相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所有人都能获得超出想象的利润,所以也请诸位不要纠结于面前的微小利润。”
施密特终于可以彻底不装了,不错,他就是要当林恩的狗,而且要当就要当狗群里最忠诚、最强壮的那条狗。
财富、贸易、手工业、地理条件......无论哪个方面,琥珀港都要优于内陆的三河城。
既然三河城的黑商利昂都能够通过巴结国王迅速发迹,那他施密特将来的成就只会更高。
毕竟施密特的起点远比利昂高,所能调动的资源更比利昂多。
只是利昂占据了先发优势,在林恩还只是男爵的时候,就将妹妹塞进了林恩的被子里。
这一点施密特也能做到啊!
他也有漂亮的女性家族成员,他也能爱国,他也能忠君啊!
在议会里,在就职典礼上,施密特可以眼皮都不眨地声称自己愿意接受监督,愿意只当一任市长就自动下台。
可哪个市长不想终身霸占这个职位呢?
下边的议员们一听到施密特这番发言,就知道市长阁下是铁了心要去舔国王的脚尖了。
但现在可没人再敢与施密特唱反调,或者说,没有议员敢于违逆施密特身后的林恩。
不少议员其实也想再进一步,他们畅想着搭上国王的关系,拿到更多的王室订单与贸易特权,甚至取代施密特的位置,也过一把市长的瘾。
总而言之,在林恩展现出北境无敌的实力后,琥珀港的市议会终于能够达成一致,放下一部分自治市的传统与尊严。
至于南境的奥托,那是谁?
议员们已经不会再指望他了。
想当初,由前任市长尼尔牵头,琥珀港的议员与富商们也凑了一笔高利贷借给奥托。
他们都想着在奥托征服北境的过程中分一杯羹,这算是一种‘战争入股’,是商人与国王合作的一种常见模式。
若是琥珀港还在奥托手中,这帮借钱的议员早就被抄家了。
相比之下,只是用市议会的钱在琥珀港建造工厂的林恩,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况且林恩画的那张饼太大了,建造大型海船、打通两境商路、取消高昂关税。
若这些饼真能兑现,那确如施密特所说的那样,议员们都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利润。
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要议员们不停垫资,用实际付出来支持新国王的伟大征程。
在林恩返回琥珀港之前,市议会就迅速通过了多项决议,包括追加投资王家造船厂、允许国王的军队自由出入城市、议员的选拔需要得到国王许可、市长的竞选成员必须由国王提名......
这其中,有一部分决议算是先上车后补票,譬如‘国王的军队自由出入城市’这条。
其实林恩的士兵早在去年就能在琥珀港随意进出。
但这毕竟有悖于初代北境之王与商人们签订的契约,市议会等于是给契约打了补丁,使新国王的一切行为都合法化。
老议员巴尔博参与了每一次决议投票,他不再反对,但也不支持,因为他投的是弃权票。
在这位老古董的眼里,自治市能够存在的根源,就在于那个‘自治’。
自治市一定得自治!
一座无法自治的自治市,与领主麾下的庄园或者市镇有什么区别?
巴尔博坚持认为,琥珀港能够有过去两百年的繁荣,与长期的高度自治密不可分。
国王若是胆敢违背契约,市民们甚至都能用臭鸡蛋砸国王的脑袋。
看着议员们投出一张张支持票,通过一项又一项践踏自治契约的新决议,巴尔博就觉得心在滴血。
他现在的痛苦,就像是有个码头苦力在糟践他最宠爱的孙女,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巴尔博不知道的是,过去的琥珀港之所以能够长期维持自治,在于有人制衡王权。
北境的三大公爵,以及王冠领地的实权伯爵们,这帮贵族既组成了国王头顶的北境王冠,也成为了束缚国王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