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堡的士兵们,转告你们的伯爵达米安,我代表北境之王向你们下达最后的通牒!”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向国王献上城堡!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你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天亮之后,等待你们的将只有死亡!”
夜色早已笼罩了静谧的月湖堡,达米安手握剑柄,带着一队侍从在城墙上往复巡逻。
城墙上只能听到铁甲的沙沙摩擦声以及士兵们的呼气声,可达米安的耳旁却依然回响着敌军使者的劝降喊话。
敌军的警告毋庸置疑,达米安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来选择自己的命运。
是干脆利落的投降?
亦或是像真正的骑士那样死战到底?
援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的,赢得胜利更是一种妄想。
在路过一名值夜士兵时,达米安分明能看到士兵那握着长矛的手正在轻轻发抖。
这些士兵都是他从当地临时招募的,作战能力与战斗意志都很薄弱,被林恩的使者一吓唬,仅剩不多的那点胆量瞬间就荡然无存。
若非达米安亲自带队巡视城墙,肯定会有士兵半夜偷偷翻下城墙去向林恩投降。
月湖堡只是个伯爵城堡,空间就这么大,已经装了两千多名士兵外加各种服务人员,自然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士兵的家属。
那些没有软肋没有牵挂的士兵,就很容易当逃兵。
达米安突然将手搭在了年轻士兵的肩膀上,这士兵下意识地就转过头。
一见是伯爵,他当即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伯...伯爵阁下!”
达米安先是瞪了士兵一眼,继而微微一笑,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小子,值夜的时候要精神点,别被敌人用几句话就给吓傻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三天就能绕到敌军的后方,这次战役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最终,达米安还是选择与林恩死战到底。
他实在是舍不得这座城堡以及伯爵的头衔。
即使开门投降,他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荣誉男爵的头衔,而且这个头衔还是不能世袭的。
到他孙子那辈,若是没能建立功勋,大概率就会沦落成普通人。
这是达米安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而且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林恩会遵守承诺。
若是自己的公爵兄长退回谷地领后继续抵抗,难免林恩在愤怒之下不会拿他这个当弟弟的开刀。
在达米安的认知里,林恩即使成为了北境国王,也依旧是个马匪出身的泥腿子。
区区泥腿子,又怎能理解贵族们坚持的‘荣誉、忠诚以及诚信’?
身份越高越讲‘道德’,这是北境传统贵族们的内心共识。
在贵族们的心目里,他们之所以能够占据统治地位,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掌握了武力,还因为他们在道德上远高于农奴。
所谓农奴,就是懒惰、愚蠢以及无能的代名词,必须要在贵族的鞭笞下才会干活,也必须要在贵族的庇护下才能生存。
而林恩的出身远低于贵族,只是比农奴稍强,凭什么能够骑在他们贵族的头上拉屎?
达米安不服气,他分封的男爵们同样也不服气。
在安抚完眼前的士兵后,他环顾四周,在城墙上高呼道:
“诸位,我达米安,月湖伯爵永远与你们同在,明天我将与你们共同战斗,彻底击碎敌人的妄想,将那个僭越者的军队尽数消灭!”
达米安其实平等地看不起他临时招募的这两千多名士兵,在他眼里,这些士兵同样也是泥腿子出身,完全不懂得贵族的高傲和荣誉感。
但大敌当前,达米安愿意捏着鼻子激励他们。
当然,若是有卑贱的士兵胆敢越墙叛逃,他绝不会介意用十字弩送其下地狱。
可达米安面前的那名年轻士兵却低下了头,士兵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又不是贵族,这座月湖堡没有一块城砖属于我,我难道也要死战到底吗?
城堡里两千多名临时征召兵大多抱有类似的想法。
凭什么叫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了贵族老爷而战?
腿和手长在他们自己身上,只要瞅准机会,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城堡外可是国王的军队,而且那名国王并不似传统贵族那般暴虐,甚至会在冬天给受灾民众免费发放粮食。
与其和贵族老爷死在城堡里,还不如向国王投降呢!
达米安在城墙上巡视了两圈,激励了一番士气就返回主楼休息,留下几十名亲兵继续看守城墙。
......
次日清晨,月湖堡东北边的林恩军大营内,林恩在睡醒后得知城内守军并未开门投降,便毫不迟疑地下达了进攻指令。
“传令霍克船长,命他炮击月湖堡的北城墙,先着重炮击城门与塔楼,而后集中火力猛攻城门左侧的塔楼下方。”
林恩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既然达米安不愿投降,那就必须让他尝尝铸铁炮弹的滋味。
早在昨天,他就通过在高处的观察,找到了月湖领城堡的相对薄弱处。
月湖堡是一座典型的块石堆砌城堡,在这种结构下,塔楼与城墙的结合处往往最为薄弱。
用火炮轰击塔楼底部即可使其整体坍塌,甚至连带损毁相邻的城墙。
在去年的河湾堡战役以及科伦城战役中,林恩的火炮部队都是采用了这种攻城方法。
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霍克的手中。
“弟兄们,升帆架炮,以国王的名义,轰烂月湖堡的北城墙!”
霍克乃是三河城的老资格船长,去年就是他指挥舰队,在河湾堡以西击溃了琥珀港市长尼尔的舰队。
但在后续的河湾堡战役中,他因为收到了防备谷地公爵瓦萨的指令,带着一众小型船只在静河上巡逻,遗憾未能参加火炮的首次攻城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