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月湖堡战役,霍克总算是又捞到了出马的机会,他当然想要在国王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弟兄们,国王要求我们在五天内轰开城墙,但我希望能在三天之内就完工,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伯爵城堡罢了,三天足够!”
驾驶战舰驶离军营西边的码头后,霍克船长一边操舵,一边大声激励着船上的水手们。
他早就听说了,国王陛下正在琥珀港建造超大型的海上战舰,将来有极大概率对南境发起远征。
虽然霍克船长大半辈子都在内河上混,可他却有一颗驰骋海洋的野心。
他心想着,若是这次战役他能够发挥出色,就有希望被国王看重,在战后被调去琥珀港的王家海军当船长。
而后他就能获得荣誉男爵乃至荣誉伯爵的头衔,从普通的内河船长摇身一变成为王国新贵,彻底走上人生巅峰。
一想到将来有机会操控五百吨排水量以上的大型海船,且船上还能装载二三十门火炮,一轮齐射就能将敌船轰得粉碎,霍克顿时就觉得脚下这艘百吨级别的小战舰不够香了。
初春的阳光刚刺破云层照亮湖水,霍克船长就率领着十余艘战舰开抵月湖堡下。
在经过两轮调整与试射后,安置在船首上的十几门青铜铸炮就开始向着城墙倾泻怒火。
月湖堡的地理位置确实险要,接近四面环水,在冷兵器时代很难被攻破。
可在舰载火炮面前,这玩意就是纯粹的活靶子。
“呀哈哈,快快装弹,给我轰烂这面破城墙!”
霍克船长兴致大发,亲自跑到船首发射火炮,狠狠过了一把炮手的瘾。
在对准目标后,只需拿着火把点燃引线,就能看到铸铁炮弹带着刺耳啸声飞出炮管,而后狠狠地砸中目标,震起漫天烟尘与碎屑,偶尔还能看到敌军士兵缩在墙垛下瑟瑟发抖,这种感觉可太特么美妙了。
且这种炮击过程还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城堡守军放置重弩的塔楼从一开始就被炮弹给摧毁,剩下的那点手持十字弩则完全打不到三百米以外的战舰。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吊打的虐菜局。
霍克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每发射几枚炮弹就需要让炮管冷却一下,以防炸膛伤到自己。
比起轻松写意的霍克船长,城堡内的达米安则是坐立难安、目眦欲裂。
“该死的火炮!凭什么林恩能拥有这种犯规的武器?”
过去,达米安只闻火炮之名,却没有亲自尝尝火炮的滋味,也就林恩心善,终于用装载有火炮的战舰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现在达米安终于明白,为何林恩能够轻松攻破河湾堡与科伦城这些闻名于北境的坚固要塞了。
这就好比同时走上决斗场的两名骑士,明明在决斗前约定好是无甲决斗,可上来一看,却发现对面全副武装一样。
你犯规了啊,这还决斗个毛?
谷地公爵瓦萨很早就意识到了火炮的重要性,也搞到了火炮的外观图纸以及火药样本。
可谷地领的工匠们仅凭一点样本根本就无法复制出火炮。
瓦萨也不是没想过要从林恩的白河郡搞来一批工匠,可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即使真给他挖到了掌握关键技术的工匠,如此短的时间也没法走完火炮的制作流程。
这就导致达米安现在只能被动挨打。
一名男爵从城墙上灰头土脸地撤了下来,找到了城墙下的达米安,埋怨道:“伯爵阁下,我们应该也有战舰啊,月湖领的两座自治市不都有武装商船吗?”
达米安看了眼男爵,冷哼道:“你觉得他们可能会来吗?商人们全都卑贱无耻,看似将契约挂在嘴上,却丝毫不懂得诚信与忠心为何物,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早在去年,达米安就获得了月湖领两座小型自治市的效忠。
两位市长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信誓旦旦承诺会与新任伯爵共进退。
可林恩的大军才刚渡过静河,这两座自治市就不约而同地失联了,连带着达米安派去的使者也人间蒸发。
达米安有理由相信,他的使者们这会怕不是已经被绑送到林恩的军营里了。
所以说,商人什么的全都该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男爵的面色非常难看。
“坚守到援军抵达就行了,林恩的王旗就在城外,可见他的主力部队都在月湖领,等援军一到,切断了他的退路,就有机会围歼他了!”达米安明知援军无望,却依然要不停复述不可能存在的援军。
他既是想稳住麾下贵族的士气,也是在对自我进行催眠。
不这样做,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达米安话音落下之际,一枚炮弹好巧不巧从墙垛的缺口处钻了进来,在城墙上反弹两次,而后飞进了城堡内,直接砸中达米安身后的两层矮楼。
城墙下顿时烟尘四起,飞溅的石片从他眼前飞过,激射在城墙上,差点就刮花了他的铠甲。
看到此情此景,达米安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绝望,这还怎么坚守啊?
轰鸣的炮击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日落,原本齐整的北城墙此刻已遍布弹痕,城墙上的两座塔楼全部坍塌,城门左侧的城墙更是千疮百孔,仿佛只要踹上一脚就会轰然崩塌。
趁着敌军舰船撤退的机会,达米安命令士兵与工匠修补城墙。
可这同样也是士兵与工匠的机会。
等到夜色渐深,终于有机会出城的士兵与工匠们迅速逃散。
达米安派一百人出城,半个小时就跑了个精光,即使他的亲卫们用十字弩射死了几名逃兵,也无法阻止这种大规模的逃跑行为。
等到了深夜,又有数以百计的士兵翻出城墙逃跑,甚至还出现了一段城墙的士兵与军官集体逃亡的情况。
就连达米安的亲卫部队也出现了小规模的逃散现象。
一股绝望悲观的气氛笼罩在月湖堡的上空,没几个人还愿意保护这座注定要被攻破的城堡。
两个晚上之后,城内的守军凭空消失了近千人。
而就在第三天的上午,饱受蹂躏的北城墙再也支撑不住,在砖石崩裂的哀鸣声中,城墙垮塌出了一个五米多宽的豁口。
又过了一日,月湖堡的城墙上升起了林恩的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