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放在过去,达米安绝对有坚守一周的信心。
可林恩那些明晃晃的炮舰已经开进了科伦城,当初北境第一坚城河湾堡都没能坚持一个星期,达米安怎么可能有信心创造奇迹?
待轰走侍从后,达米安独自在房间内痛骂不是东西的椴树领伯爵。
“懦夫,废物,混账!”
这名椴树领伯爵可是谷地公爵瓦萨的女婿,和达米安一样都称得上是瓦萨的心腹重臣。
更东边的滨海领伯爵则是王领的本地贵族,其父乃是死在奥托手中的前任伯爵。
瓦萨在册封三位伯爵时,选择了两名心腹一名外臣的配置,既确保自己人占据更多领地,也稍稍照顾了本地人的情绪。
从亲属辈分上来说,椴树领伯爵算是达米安的侄女婿。
他本以为自家亲戚肯定会拉他一把,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亲戚似乎都靠不住了。
但达米安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当天下午,东北方向传来紧急军情,驻扎在科伦城的林恩大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根据可靠情报,一支超过六千人的军队在科伦城以南迅速渡河南下,兵锋直指达米安所在的月湖堡。
达米安派驻在南岸的少量监视部队已经彻底溃散,或消失于乡野中,或直接向林恩投降当了带路党。
真是冲着我来的!
达米安心下一惊,慌忙下达指令集中部队,同时又派出多匹快马,向东边的两名伯爵,以及西边麓原堡的兄长求援。
次日,更多详细情报传来,林恩并没有出动全部兵力进攻月湖堡,除了水面舰船外,似乎就只有昨天渡河的那六七千人。
听到这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后,达米安稍稍恢复了一丝丝信心。
如果只是七千敌军的话,他或许还有那么点机会。
只要东西两个方向的援军都能到位,他们甚至还有可能战胜林恩!
可达米安的这点信心没多久就被自家兄长彻底摧毁。
“伯爵阁下,公爵大人的回信!”
在林恩正式出兵的两天之后,瓦萨的回信送达了月湖堡。
看完这封信后,达米安的脸色瞬间灰败。
信中,瓦萨表示自己无法支援月湖堡,原因是林恩的两大军团合计超一万士兵正朝麓原堡迅速逼近。
眼下的战况已经非常明了,林恩兵分两路,要同时对谷地公爵两兄弟开战,摆出一副擒贼先擒王的架势。
瓦萨自身难保,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兵力支援月湖堡。
不过他授予了达米安一份战时特权,让达米安有资格调动东边两个伯爵领的军队。
“这东西就是个屁啊!”
但在达米安眼里,这份加盖了公爵印章的特许状,其唯一的作用兴许就是用来擦屁股。
贵族分封制的坏处就在这里,资源与权力过于分散,且军队缺乏统一的指挥体系。
能否将各地贵族的军队集中在一起,既要看掌权者的威势与声望,也要看这些贵族是否愿意配合。
达米安已经看明白了,自家兄长分封出去的这两个伯爵根本就靠不住。
即使是有亲戚关系的椴树领伯爵,在面对求援时也是推三阻四。
至于最东边的滨海领伯爵,达米安已经默认这厮在舔林恩的鞋尖了。
达米安的妻子和他一起住在月湖堡,同时负责与各地贵族的书信往来,这位有着一头柔顺棕发的漂亮少妇颤抖着问道:
“大人,其他贵族都靠不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担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而且我也会守护我们的领地与城堡。”达米安将妻子搂入怀中,不断好言安抚。
他声音很是轻柔,可眼眸里却充斥着慌乱与迷茫。
能赢吗?
根本就赢不了!
可即使明知道赢不了,达米安也不愿放弃手中的城堡与领地。
这可是他为兄长拼搏多年才换来的报酬,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怎么可能舍得丢弃?
但战争就是这般残酷,其结果往往在开战之前就已注定。
达米安内无强军,外无援手,又只有两千多名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住林恩的攻势?
在敌军正式渡河三天之后,达米安就失去了月湖堡以北的所有领地与城堡。
他在每一座小型城堡都布置了一定的守军,二十到五十人不等。
可这些守军缺乏战斗意志,一看到林恩的王旗便不战自溃,投降的投降,回家的回家,就是没人愿意为达米安死战到底。
第四天的下午,那面绣有巨熊与角鲸的王旗,便出现在月湖堡北侧的地平线上。
随王旗一同抵达的,还有林恩齐整的敌军,以及涌入月湖水面的十几艘战舰。
“这月湖的景色很不错,不输白河郡的绿湖。”
林恩携一众将领侦查战场,对夕阳下水波粼粼的月湖赞不绝口。
这座湖泊整体的形状神似弯月,而月湖堡就位于月湾的中心。
老四约瑟夫追随在林恩身后,抬头眺望南边的城堡,咧嘴笑道:“等拿下了城堡,稍加修缮就是一座漂亮的行宫。”
约瑟夫麾下的第二军团去年干了不少土木方面的活,对于维修城堡他颇有心得。
欣赏了一番湖泊美景后,林恩招来几名近卫骑兵将领,命令道:“派使者去向城堡守军下达最后通牒,虽说那达米安大概率不会投降,但招降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使者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月湖堡,在城堡外喊完了招降台词,并用十字弩射进去一封劝降信。
林恩只给达米安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过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