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早已多次派人暗中联系林恩的几个军团长,希望能够策反林恩的左膀右臂。
在瓦萨的认知里,如今的狄厄瓦斯大陆应该没多少人能够抵挡住‘裂土封侯’的诱惑。
林恩的军团长们都手握强军,且长期驻扎在远离林恩的防区,本就存在拥兵自重、起兵反叛的可能。
像休戈骑兵军团就在河湾堡驻扎了近半年,扬的第一军团也长期驻守在科伦城。
只是瓦萨派出去的使者全都人间蒸发,策反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这令他颇为费解,林恩任命的这些军团长与高级军官竟会如此难以动摇?
常说不要考验人性,但瓦萨可以笃定,若是林恩承诺保留他麾下一众伯爵的头衔与领地,那这帮伯爵必定会毫无牵挂地背叛他。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林恩的将领与军队是何等忠诚,而瓦萨麾下却全都是些靠不住的乌合之众。
此后的大半个月里,瓦萨一边在麓原堡操练军队等待战机,一边不断派人催促谷地领的贵族们,顺便秘密派出使者联络琥珀港市议会与南境奥托。
至于遥远西边的草地公爵康拉德,瓦萨倒也没忘记。
只是康拉德这会自身难保,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他出兵牵制林恩。
......
三月中旬,又度过一个寒冬的草地领已经开始逐渐升温,可青灰色的苍狼堡似乎依旧寒如冰窟。
草地公爵康拉德蜷缩在炽热壁炉旁的床榻上,浑身上下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可他却依然会感觉到刺入骨髓的深寒。
“啊啊啊......阿嚏!”
临近中午,柔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康拉德的身上,可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自打去年冬季从沼地领的峡谷郡仓皇逃回苍狼堡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风寒。
明明正处在身强体壮的三十多岁,他却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与勇气,只得缩在卧室里烤火取暖。
一旦离开温暖的壁炉,刚出门吸上一口寒气,康拉德就会浑身筛糠似地颤抖,而后不断打喷嚏。
罗伊斯伯爵敲了敲房门,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而入,刚进卧室,就看到了如病猫般缩在床榻上的康拉德。
看着好友如此消沉,罗伊斯恨铁不成钢道:“康拉德,你是公爵,你必须得振作起来,不然所有人都会对你,对草地家族失去信心!”
过去的一整个冬天,有封地的罗伊斯都待在苍狼堡里,既是照看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友,也是为了保护身体虚弱的公爵。
他很清楚,现在的草地领暗流涌动,昔日那些支持康拉德弑父上位的贵族如今都心怀鬼胎。
一旦放松对苍狼堡的保护,兴许就会有刺客或者内鬼将匕首捅入公爵的胸膛。
而且不仅有内部的危机,还有来自外部的危险。
早在去年十二月,林恩就秘密派出多批使者联络草地领的伯爵们。
若是伯爵们愿意交出真正弑杀前任公爵的凶手,并献出整个草地领,那林恩就承诺赐予他们荣誉伯爵的头衔。
虽然只是个空头衔,可对于草地领的贵族们而言依然具有不凡的吸引力。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自峡谷郡那场惨败之后,草地领已经彻底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昔日纵横静河两岸的马匪贵族们死伤惨重,大部分草地领的贵族家庭都失去了顶梁柱。
靠继承上位的年轻新贵们,对林恩只有惧怕与惊恐。
很难再将他们组织起来去进攻沼地领。
更何况有资格号召贵族的公爵也日渐消沉,草地领这艘破船眼瞅着已经修不好了,及时跳船才有可能找到生路。
康拉德听到了好友熟悉的嗓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伯爵脸上的怒意,惨然一笑:“罗伊斯,你也会对我失去信心吗?”
“别说傻话了,我永远都是你的战友与封臣,即使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依旧会坚定站在你的身边,但仅凭我是无法守护领地与城堡的,我只是个伯爵,而你才是草地领的所有者,说难听点,如果主人永远躺在床上,看门狗再忠心也没法护住一整座城堡。”
说罢,罗伊斯伯爵走到康拉德身边,将手搭在公爵的肩膀上,试图隔着羊绒毯将温暖传递给好友。
可康拉德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再度垂下头,双眼怔怔望着壁炉里跃动的火光,嗓音苍白无力:
“罗伊斯,我和草地领都已经没有希望了,你将我绑起来,连同整个领地都献给林恩吧,这样或许还能乞求他的赦免,自从杀死我的父亲后,我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命运与审判,和你无关。”
刚刚弑父继位的时候,康拉德可谓是信心满满,自认为能够凭借三方同盟击败林恩。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骨感。
林恩只花了几个月就将三方同盟彻底击溃,瓦萨缩回静河南岸苟延残喘,康拉德则狼狈撤退,还身患重疾。
至于奥托,更是灰溜溜地逃回南境。
在失败之后,康拉德开始相信这是命运在捉弄他,是对他的弑父恶行降下了神罚。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自我心理折磨后,康拉德已经基本放弃了继续斗争的念想。
罗伊斯放在好友肩膀上的手掌不由用力收紧,他咬了咬上嘴唇,回道:“康拉德,不仅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退路,就算我真把你绑起来去送给林恩,在半路上我就会被其他贵族杀了,我们两个人的脑袋显然能够换到更具份量的赦免。”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康拉德仿佛感觉不到肩膀上的疼痛。
罗伊斯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道:“如果林恩来攻打苍狼堡,那我们就向西逃,只要能穿过大荒漠,或许就能找到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