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奥托在迷雾村的大败,北境剩余的战事将会以城堡或者城市的攻坚战为主,可供骑兵表演的舞台太少。
这也是为何林恩会将骑兵军团派来北边剿匪。
可就在次日清晨,一封紧急调令由快马送抵狐狸镇。
国王有令,骑兵军团的三个轻骑兵大队即刻前往寒风谷!
查维夏收到命令后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收拾行囊,他往包袱里塞臭衣服的同时还不忘吐槽道:
“好家伙,瓦萨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是真够胆的,竟然敢在十一月跨过静河,你说他偷偷地跨河作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去打寒风郡,那地方距离静河可是有好几百公里!他是真不想活了么!”
汉斯正在整理衣物,突然嗅到了一阵仿佛陈年奶酪的酸臭味,他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分析道:
“瓦萨应该是想赌一次,他要逼国王陛下撤军回去对付他,这样他就能挽救琥珀港里的南境人,但很可惜,科伦城已经被国王攻克,托特城也坚持不了多久,也许就在下周,国王陛下就将拿下琥珀港,瓦萨的这次赌局注定失败。”
在古典时代,信息从来都是不对称的。
受限于通讯技术与遥远路途,远在哈夫镇的瓦萨肯定做不到实时探知数百公里外的变故。
就像困守在琥珀港内的特里斯坦伯爵也并不知道,遥远西边的瓦萨正准备放手一搏。
哈维伯爵快步走进王国,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的特里斯坦伯爵,开口就是质问:
“特里斯坦,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动身?昨天,就在昨天,我们失去了托特城!这座城市甚至没有做出多少抵抗,城内的民兵就打开城门向林恩投降,你布置在城内的两千士兵全都成了俘虏,你难道也想被林恩抓去山里挖矿不成?”
哈维伯爵刚收到前线军情,就迫不及待地跑进王宫来催促特里斯坦,他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该死的北境了,南境的妻儿子女正在等着他回家。
至于那个所谓的‘公爵梦’,早就被他丢进静河的滔滔河水中了。
这狗屁公爵谁爱当谁来当,我就是当初轻信了奥托的胡言乱语,差点将命都丢在了北境!
奥托竟然还说什么北境人都是些买不起甲胄和武器的穷鬼,简直就是在放屁!
面对重大危机,特里斯坦伯爵却依然处变不惊,他不慌不忙地将鹅毛笔插回墨水瓶,抬起头说道:“托特城丢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嘛。”
哈维伯爵一见特里斯坦这副样子就来气,他扯开嗓门大声吼道:“再有三天,不,两天,林恩的军队就能抵达琥珀港,这座城市的市议会肯定已经暗中与林恩勾结,城墙与城门完全就是不设防的状态,你再拖延下去,我们都要当俘虏!”
特里斯坦伯爵缓缓推桌起身,脸上露出莞尔笑容:“放心,在他进城之前,我们早就离开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收拾好脾气和行李,我已经准备好了船只,明天早晨六点准时登船,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在温暖的被窝里多待一会,我绝对不会派人打扰你的美梦。”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一定会提前赶到码头!”哈维伯爵丢下这句话后就快步离去,他在北境可是收缴了不少昂贵的战利品,急需打包装箱。
待到哈维伯爵急匆匆离去,特里斯坦转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他能够看到繁忙的码头,以及停靠在码头上的十几艘大船。
过去两周,特里斯坦一直都在为他的‘百万撤离’做准备。
他与市长施密特和市议会进行了多次谈判,确保他麾下的士兵能够临时借用码头与王宫区域。
同时他还向托特城派遣了一波炮灰,希望能够多拖住林恩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三天也好。
但托特城只坚持了不到一天就被林恩拿下,这些炮灰部队也全部沦为了俘虏。
眼下,特里斯坦能够指挥的南境军队只剩下不到四千人,但这正好能够一批就运回南境。
为了装下这些士兵与他在北境缴获的战利品,他可是特意派出使者去南境花重金征调船只。
幸运的是,这些大型海船及时抵达琥珀港,明天他就能美美撤离北境了。
虽然没能完成从宫廷伯爵到实权公爵的跃升,但特里斯坦此次的北境之行也还算差强人意。
至少人活着,没有死在战场上,还通过总督的权力发了一笔小财。
反正他还年轻,等返回鲁伊,他有的是机会继续向上攀爬。
鲁伊王国目前的情况虽然称不上有多好,但奥托已经在尽力维持局面,应该还不至于就此消亡。
次日清晨,朦胧的海雾尚未散尽,琥珀港大部分居民还处在睡梦之中。
城市东边的码头上,特里斯坦伯爵与哈维伯爵联袂登上了大型海船。
当水手放下船帆时,哈维望着雾气中的城市,不由伤感道:“再见了,这片令人伤心的土地。”
特里斯坦或许还有希望,可老迈的哈维伯爵已经再没有晋升的希望了。
与此同时,河湾郡哈夫镇北边的一处废弃村庄,谷地公爵瓦萨从睡梦中惊醒。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竟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昨晚他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行走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前方浓雾弥漫,看不清前进的道路,脚下是狭窄的山道,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深渊。
他想要后退,身后呼啸的冰冷山风却推着他不断向前。
最终,他不慎失足坠崖,在即将粉身碎骨的瞬间,他惊醒了过来。
瓦萨就着身旁的微弱火光,盯着手上的汗水看了许久,喃喃道:“我竟然做了噩梦?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很快就将这些不快的情绪抛诸脑后。
在下定决心朝北进军后,他的部队距离寒风谷愈来愈近,且身后还不断传来好消息,包括他的弟弟达米安在内,谷地领的贵族们已经组成援军朝他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