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嘉之所虑者,刘基占据江东、荆州已有正当名义,更兼刘基有文武略,羽翼渐丰,麾下有精兵强将,更有强悍水军,就算是明公亲自统兵南下击之,也未必能一战而胜。
若要平定江南、覆灭刘基,不可轻率决战,而应当徐徐削弱之,最后再一战而定,嘉以为,明公可不动一兵一卒,便使三路大军围攻刘基,令其自顾不暇,必遭削弱!”
曹操顿时感到好奇。
“不动一兵一卒?奉孝,是哪三路大军可供我调用?”
“其一,乃是交州牧张津。”
郭嘉缓缓道:“建安二年,张津以天下十二州皆有名义,唯交州仍以交趾刺史统领,认为朝廷苛待交州,遂上表求封,而您允许了他的求封,以他为交州牧,这是您对他的恩德。
从那之后,张津便对您十分感激,年年进贡,岁岁不断,嘉又听闻,刘景升尚在时,与张津交恶,张津发兵北上攻击荆南,与刘表结下仇怨,如今刘表虽死,张津依然垂涎荆南。
您可以利用这一点,告知张津,刘基厉兵秣马,打造战船,并且上表朝廷,有图谋交州之心,使张津率先行动,进攻荆南,并许诺战胜之后,便把荆南四郡封给张津。
如此,张津必然北上与刘基交战,不论胜负,刘基都必须要和张津交手,损耗军力、民力,不能顺利恢复生产,这对于明公来说,就是削弱刘基的第一路大军。”
曹操听后,顿时感觉郭嘉说的很有道理。
“奉孝所言,很是有理,孤听闻张津为人轻率,易冲动,正是可以利用的人啊!那奉孝,第二路大军何在?”
郭嘉笑了笑。
“这第二路大军,乃是益州牧刘璋,昔日,刘景升曾图谋进取益州,但是失败,如今刘基并吞荆州,难道不想进取益州吗?他厉兵秣马,未必只想进取中原,对于益州,必有图谋。
您可以派遣使者入蜀,告知刘璋刘基有图谋益州之心,刘璋为人暗弱,不过一守户之犬,然涉及益州之事,他必然会增兵向东谨慎防御,如此也必然会引起刘基的注意,刘基也会派遣兵马前往戒备。
届时两家就算打不起来,也会牵制住刘基一部分兵力,使得刘基在荆州两面用兵,增大对粮食和民力的消耗,引发官民不满,这样,就可以削弱他的威望,使他丧失民心。”
郭嘉说罢,曹操很是高兴,连连称赞。
“奉孝所言有理,有理啊,那奉孝,这第三路,又在何处?”
郭嘉伸手指向南方。
“前面两路并非主要,张津或者刘璋都未必会和刘基大打出手,就算打起来,路途遥远,用兵艰难,也未必能给刘基带去很大的打击,唯有这第三路,才是最为要紧的那一路。
荆州和扬州有诸多山越匪类盘踞山林之间,自本朝开国之初便已如此,百余年来,官府越是剿,山越匪类便越是增多,时至今日,已有尾大不掉之势,江东七郡有五郡分布山越,荆南四郡也多有山越。
嘉听闻刘基占据江东以来,对山越多有征剿,双方势同水火,不能相容,而这山越匪类人数众多,据称有百万之众,较之往日汝南黄巾、颍川黄巾更甚,所以这第三路兵马,就在刘基的腹心之地。”
曹操听了,略一思索,便知道了郭嘉的意思。
“奉孝的意思是,遣使潜入江东,以天子名义为山越匪类封官拜将,使之为我所用,攻伐刘基?”
“此乃其一。”
郭嘉低声道:“至于这其二……嘉听闻数月以来,刘基在荆襄之地大开杀戒,以各种罪名问罪荆襄宗帅,荆襄宗帅多被屠戮。”
曹操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孤也听说过,又如何呢?”
“明公,刘基年轻气盛,锋芒毕露,锐利难挡,固然骁勇善战,但也必然惹人忌惮。”
郭嘉缓缓道:“忌惮他的人,不单单是吾等,荆扬二州之中比比皆是,比如荆襄之地的宗帅,还有扬州各地的宗帅,嘉以为,彼等眼下之弱势,并非衰颓,不过是暂且隐藏、伺机而动罢了。
彼等在江南之地扎根百余年,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铲除,刘基多行杀戮,必成为此辈人之眼中钉,明公或可遣使潜入江东,找荆扬二州宗帅,与之联合,秘密授予天子诏,封官拜将,引为助力,待山越宗帅大举进攻之时,一并起事!”
曹操听后,深吸一口气,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会儿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郭嘉,脸上满是迟疑。
“奉孝,你之所言,孤虽然不反对,但是,张津、刘璋都不过是泛泛之辈,没有大的才能,至于山越宗帅和荆襄宗帅,虽有一定的实力,难道可以敌得过刘基麾下的虎狼之师吗?
刘基小儿虽然年轻,却实在会用兵,麾下也有精兵强将,能正面全歼子孝麾下两万大军,有此实力,真的会被这三路人马击败吗?如果他反而获胜,此举岂不是帮助他清除内忧外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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