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曹操的担忧,郭嘉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完全认同曹操的这一猜测。
但是……
“明公,嘉以为,此计必不能使刘基失败,张津、刘表与山越宗帅、荆襄宗帅加在一起,也不是刘基的对手,刘基必然可以击溃他们,获得胜利。”
“那……”
“明公所需要的,并非是刘基被击败,而是刘基自顾不暇,实力受损。”
郭嘉收起方才的笑意,正色道:“明公,刘基能容人,能用兵,能统合二州之众,绝非池中物,堪称袁绍之后明公最大的敌人,就算袁绍立刻恢复实力,也不会比刘基的威胁更大,他就是明公的心腹大患!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天底下除了明公,没有谁可以击败他、消灭他,刘璋不行,张津不行,其他人也不行,他们无论如何作为,必然抵挡不住刘基麾下的精兵强将,只有覆灭一条路可走。
但是他们的起事、叛乱,却能够牵制住刘基经营荆扬二州的步伐,使刘基本能获得的更多兵马、粮草再也无法获得,使他的势力在短时间内不增反减,而这,就是明公的机会!
明公一定要趁着张津刘璋之流牵制住刘基精力的时候,尽快北伐、平定冀州,控制河北,消灭袁氏,然后快速整顿军队、训练水军,待刘基消灭所有进犯者、平定山越内乱之时,也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明公统领数十万大军快速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荆州,另遣一偏将率领偏师从徐州渡江攻入扬州,如此两路进兵,方能以最大之把握一战而灭刘基、定江南!”
郭嘉握紧拳头,双目凝视着曹操,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笃定,更是对曹操的期望。
曹操一时愕然。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但是,他却并没有因为郭嘉为他献上可操作的计谋而感到高兴,反而感到一阵阵的心惊。
“奉孝,你的意思是,当今天下除了孤以外,已经没有刘基小儿的对手了吗?”
郭嘉微微一愣,而后收起笑容,化作一片严肃,继而点了点头。
“刘敬舆十五岁提领江东,十六岁占据江西二郡,十七岁兵入荆州、出击江夏郡,消灭黄祖,更能在之后统兵进取荆州,大破刘表,占据襄阳,鲸吞荆襄八郡,何等雄才?这等雄才,刘璋张津之辈如何相比?
刘基之才,远胜其孙策、刘表之辈,如今他以骠骑将军之名提领荆扬二州,坐拥大江天堑,江淮荆襄人才为其所用,带甲不会少于二十万,羽翼渐丰,俨然有问鼎中原之势,明公务必要将他看作比袁绍更强的对手!”
这一回,曹操沉默了很久,他在郭嘉说完之后走回自己的桌案前坐了下来,冷静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郭嘉。
“奉孝,孤以为孤已经很重视刘敬舆了,却没想到你比孤还要更加重视刘敬舆,这可真是让孤感到心惊啊,你所说的计策,想要完全执行,难度太大,意外又太多,孤没有把握能够办到啊。”
郭嘉闻言,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明公所担心的,也正是嘉所担心的,实在是刘敬舆崛起太快,仅仅四年有余,便已经成就如此大业,实在是太可怕了,以至于嘉等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已经羽翼渐丰,难以对付。”
郭嘉这么一说,曹操顿时更感郁闷。
“奉孝,如果这三路大军都不能撼动刘敬舆,那不如孤也派遣一支偏师南下,随这三路大军一起进攻,形成四路大军进攻之势,能否击败刘敬舆?至少,让他元气大伤?”
郭嘉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还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明公可以安排广陵、汝南和颍川方面布置兵马,做出要南征的架势来威慑刘敬舆,牵制他的兵力,但切不可贸然南下作战,旁的不提,只是水军方面,我军便很不擅长。
江南水乡多水道,水道四通八达,水网稠密,不利于步骑行进,我军若没有水军,无法与刘敬舆在水上争雄,就无法真正的威胁到刘敬舆,而当下,我军并没有正式的水军。”
曹操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奉孝,你的计策虽然好,但是只能用一次,打败刘敬舆的机会看起来也只有一次,如果这一次抓不住,那又该如何是好?孤今年四十有七,垂垂老矣,刘敬舆才十八岁,未及弱冠,若是一时不能奈何他,孤又如何活得过他?”
曹操的这番感慨对于郭嘉来说也挺扎心的,他也必须要承认自己确实没想到刘基能在这种年龄就办到这样的事情。
而消灭刘基的机会,在可以预测的未来中,也的确只有一次。
“明公,如果此番不成,无法顺利消灭刘敬舆,并不是说明公就没有最后获胜的机会,明公只需要安排精兵猛将驻守边界于前,安排屯田民于后提供粮食,构筑防线,不让刘敬舆进入中原即可。
荆扬二州虽然地域广大,却多为蛮荒之地,人口稀疏,耕地稀少,蛮贼遍地,刘敬舆治下人口土地皆不如明公多矣,刘敬舆每积攒一万石粮食,明公可积攒五万石以上的粮食,比他多数倍。
刘敬舆治下人口每增长一百人,明公治下的人口或许就增长了一千人、两千人!行军征战,无外乎人口土地,明公麾下人口土地数倍于刘敬舆,只要坚守不出,纵使刘敬舆通天之能,也只能困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