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能罩得住,他一手组建的军队,以他的威望,他说话还是管用的。
至于军队对于军功的渴望,刘基当然也不会无视,只是这头猛兽必须要尽在掌握,而不是反过来被猛兽所操控。
总不能事事都顺着军队的意愿,军队绝不能超出掌控,军队必须要服从命令。
否则岂不是五代十国提前上演?
那种噩梦一般的经历,刘基永生永世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于是就在当天,刘基便和自己将军府里的参谋官们统一了看法,得到了参谋官们的集体支持。
不久之后,他便召集所有军队里的高级军官来开会,一同召开军事扩大会议。
在这场会议上,由张纮主持,正式宣布了之后对于山越集团的作战策略,要从主动出击、大军围剿、以分散对分散的战术进行更改。
从主动进攻为主变为封堵、逼迫为主。
不出张纮所料,这一决策的宣布让军方将领感到十分的惊讶、不满,大量军官几乎是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们认为他们战功赫赫,且为政权获取大量人口,这分明是正确的行动,为什么要改变?
这一改变,军队没有战斗,士兵不能成长,军官也不能升迁,军队还怎么变强呢?
将领们冲着张纮为首的参谋官们开始输出,一口一个腐儒,一口一个他们在前线流血、参谋在后方拖后腿。
以蒋丞、李彬、太史慈为首,一票军功卓著的将领大发脾气,表现出了怎么能和这样一群虫豸共事的架势。
张纮等参谋官则对此应对乏力,想要说点什么也是难上加难。
打了胜仗,有了军功,有了职位,有了成长,有了威势,这帮家伙的确和过去不一样了。
刘基明显发现现在这群将领们的脾气大了起来,精气神也起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响亮起来。
甚至都有点忘记他还在这里了。
面对将领们的集体不满,刘基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众将领。
“放肆!这里是会议堂,不是吵架的地方,全都给我坐下!闭嘴!”
刘基发话了。
将领们瞅了刘基一眼,见他面色不快,纷纷闭嘴噤声,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会议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争吵根本就没发生过。
刘基这才点了点头,走到了扬州地形图前面,拿起毛笔,把会稽郡、丹阳郡、豫章郡、庐陵郡四军交界之处的大量山区丘陵地带用一个红色的大圈圈给圈了起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
过去,大家主动进攻,或者防御、追击,以进攻或者劝降为主,这样的战术的确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不过损耗也很大。
刘基把这段时间以来用于征剿山越作战的全部消耗用银钱和粮食做了折算,然后将战果也做了统计。
最后得出结论,银钱和粮食的消耗虽然换来了大量人口,但是人口并不能立刻化为财富,并不能立刻增强刘基政权的实力。
新的人口从到手开始,一直到开始生产种植粮食,再到丰收,平均一下,需要一年半的时间。
这个时间已经很快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刘基政权对于这些人口基本上是纯支出,得不到多少收益,等他们开始收益了,也要到一年半以后。
问题就在于这一年半的时间,恰恰是刘基囤积物资、筹措军需以备未来战事的重要积蓄期。
这段时间里如果不能把物资储备搞定,那么对之后的进取就有重大影响了。
“未来,吾等总体是要往荆州、徐州方向推进,这需要大量的物资储备,而扬州久经战火,百姓疲敝,更要以一州之力供养十四万军队,压力很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下,吾等确实可以主动进攻山越,获取大量人口,但是粮食的消耗和各项物资的消耗实在太大,甚至影响到了之后的储备,尔等也都知道,山越贼人少说还有二百万。
二百万!多么庞大的数字,尔等难道以为可以一口气靠着几场战事就把这二百多万人一起消灭掉吗?你们打得轻松愉快,可知道民曹和庄曹动员民力为你们输送粮草到底有多累?
只考虑自己的军功,不考虑后方的疲惫,这是合格的将帅吗?这是疯子!是狂人!方才大声说话的,每个人都有,每人记下十军棍,谁都逃不了!一下都不能少,听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