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郡是从豫章郡分离出来的,本身就有不少县级建制,彼此间的距离还不近,本身需要分兵据守,遇到大股山越贼人袭击的时候,很难有效防守反击。
张英也组织过多次主动进攻,犁庭扫穴,但是效果并不好,还损失了不少人马。
张英的军事能力并不算差,但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长时间应对这样的事情,令他有些疲惫。
会稽郡的情况差不多,太守汪镇是文职官员出身,军事能力偏弱。
本来刘基认为会稽郡经过连番血战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山越部族和土匪了,这才放心的让汪镇去做会稽郡太守。
他的想法是把会稽郡打造为和吴郡差不多的生产要地,主抓生产,结果会稽郡倒是接二连三的闹起了山越和山匪,汪镇兵力不足,应对疲乏。
经过细致的思考之后,刘基没有下令调遣正规军进入南部四郡,而是参考了贺齐与黄盖的成功,决定采用囚笼战术。
他在军事会议上宣布了自己的决策。
“山越贼人依靠地形优势,进可攻退可守,这是我军难以企及的优势,如果跟着他们的方式来打,就等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管增兵多少,都不能取得很好的结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利的。
而我的看法,就是从中跳出,找出我们自己的应对方略,不要盯着山越贼人的长处去打,他们利用地形可进可退,我们主动出击,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只要撤退,我们就没有很好的办法。
所以我决定,今后在南四郡,除非有绝佳良机,否则都不要主动出击,而一旦遇到山越贼人来攻,也只是防御,只要击退山越贼人即可,万万不要追击,以免进入深山、为敌所趁。
另外,我们应当适时的调整农庄的建设位置,只要可以选择,那么就要将农庄尽可能的围绕着县城建设,且最好能通过建设的农庄将联通县城之间的道路包裹入其中,不要让交通要道裸露在外。”
刘基的这一策略提出之后,立刻在军事会议上引起了很多讨论。
有人便认为这样做是在助长山越贼人的气焰。
“将军,现在我军尚且主动发起进攻,而山越贼人的气焰已经如此嚣张,要是我军不再进攻,一直防御,岂不是会让山越贼人越发的嚣张吗?如此一来,他们的攻势岂不是越发的频繁?”
“是啊将军,如果只是防御,山越贼人必然嚣张,日日夜夜进攻不停,我军哪能得到喘息之机呢?农庄的生产也必然无法维持啊!”
刘基立刻进行反驳。
“诸君以为外出进攻和留守防御哪一样消耗更大?”
众人不语,答案也是不言自明。
肯定是进攻消耗更大,防御的话,基本上没有运输成本,还有防御据点,伤亡和消耗都会更小一些。
“诸君以为是山越贼人的粮食储备更多、军械储备更多,还是我军的粮食军械更多?若是长久相持,谁更占优势?”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不言自明。
山越贼人要是粮食充裕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外出攻击农庄,他们之所以攻击农庄,就是因为粮食不够吃。
没有好的农具和农业技术指导,占据深山老林里的贫瘠土地,又能打上多少粮食?
人多地荒粮少,所以山越部族多依靠外出劫掠获取粮食,要是劫掠不到粮食,他们是要发生饥荒、饿死人的。
这一点,山越降人们说的非常明白。
“兵法云,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与山越贼匪比起来,吾等的长处何在?就是粮多,人多,有固定居住和可以防御的住处,不必风餐露宿,不必担心没有粮食吃,既然如此,何必争一时之长短?”
刘基缓缓站起身子,走到了自己背后的扬州地形图前面,缓缓道:“山越问题,已经有百余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认为,这并不是短短几年间就能解决的。
既然如此,吾等就与彼等拼时间,拼粮食,拼耐心,吾等春耕秋收,农忙时耕种,农闲时军训,寓兵于农,只要有粮食,有人,吾等就将立于不败之地,而山越贼人则不同。
彼等抢不到粮食,是真的会死人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抢,不得不抢,就算吾等按兵不动、固守一方,只要有粮食,不怕彼等不来,既然如此,吾等何须主动出击,还要付出运粮损耗?”
刘基的这个想法很快就在军事会议上得到了共鸣。
或者说,早就有人觉得不能与山越贼匪对耗,否则迟早要掉进坑里,只是限于当时整个集团激昂向上的整体氛围,他们不太敢说。
比如鲁肃就是这样的想法,周瑜也是这样的想法。
甚至张纮都有些别样的考虑,只是不太敢明确的提出反对意见。
特别征讨山越部族这个事情,是正儿八经能搞到军功的,要是全面停止,只搞防守反击,他们担心军方会有些不满。
所以张纮就对刘基提起了这个问题。
“将军的策略,纮以为确实可行,但军队训练精熟,确实需要,也渴望军功,如果停止,若是军队不满,军心不稳,又当如何?”
张纮的担忧自然是合理的,但是刘基并不担心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