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头的动静,曹操喝了一杯酒,又看向了一直在旁边喝酒但没有出声的郭嘉。
“奉孝,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卑鄙了?”
郭嘉闻言,看了看曹操,又一口把杯中酒喝干,面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容。
“若非万不得已,嘉不会出言献策,明公也不会这么做,但既然做了,就不能回头,否则也只是徒增烦恼,毫无意义,明公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必自怨自艾,一切,不过是为了求存。”
曹操又喝了一杯酒,缓缓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是啊,一切,不过是为了求存。”
帐中又安静了一阵子,等程昱布置好一切走进来向曹操汇报完工作之后,曹操便又询问起了最近得到的关于中原地区的最新消息。
这段时间里,曹操也是非常关注中原战事,不断派人南下打探中原战事的进程,以此掌握刘基的行动方向。
主要负责此事的便是程昱。
对于曹操的提问,程昱摇了摇头。
“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探子所见闻的,都是刘基的军队摧枯拉朽一般疾驰猛进,中原各州郡先几无反抗之兵、几无反抗之力,唯一值得一说的,还是一样,刘基的军队对于那些地方上背叛朝廷的武装同样没有放过,正在大力剿灭,不少家族都被刘基夷灭了。”
曹操听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倒是一件好事,那些背叛朝廷的混账东西们自以为能在地方上一手遮天,却没想到刘基小儿冲着他们的命去了,哈哈哈哈哈!”
曹操这么说,郭嘉却有些面色不佳。
“那些叛贼虽然可恶,但是对于刘敬舆来说,应该是可以拉拢的人,刘敬舆这番进军将他们都杀了,活着的人又会如何看待他呢?他岂不是会大失民心?如此,中原何时才能平定?”
“中原无法平定,那不是最好不过了吗?”
曹操哈哈大笑道:“一者,叛徒被灭门,二者,刘基小儿不能平定中原,这就好像两条恶犬互相撕咬对方,都恨不能把对方咬死,那吾等岂不是得利的渔翁?”
郭嘉看着曹操一脸的快意,忧虑更深。
“刘敬舆如此精明强干之人,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如此大张旗鼓剿灭那些豪族大姓,恐怕是别有用心。”
对于郭嘉的忧虑,曹操能理解,但是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中原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已经没有必要在乎中原各州郡那些人的死活,死也好,活也好,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接下来所需要在意的,就是如何控制好河北。
然后继续和刘基对抗。
郭嘉考虑的显然更多一些,考虑到了刘基对中原士人豪族的态度,并且还有些关心他的家族。
说到底,郭嘉也是家族庇护培养出来的人,他的心里有自己的家族,尽管他已经把家人带走、名义上与家族切割,但是……
该担心还是担心。
而且郭嘉觉得有些奇怪。
“明公,曹氏和夏侯氏也有很多旁支族人没有离开谯县,您就不担心刘敬與会对曹氏和夏侯氏不利吗?”
曹操喝了一杯酒,面色上多了一丝怅然之色。
“我也想带他们一起走,但是,眷恋乡土之人是带不走的,他们认为刘敬與不会破灭宗族,一定要守着祖产,我又能如何?”
曹操这么说,郭嘉和程昱都沉默了。
他们都能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乡土的极度眷恋,若非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是跪着,人们也都愿意留在家乡经营祖产,而不是远赴他地重新开始。
无他,以郡为国的年代里,离开自己的家乡,就等于离开自己的国家去外国谋生,难度太大了。
安排旁支远亲去别的地方发展,叫做开枝散叶,发展的再好,也只是枝叶,而非“根”。
所以曹操并未强迫那些不愿离开的曹氏、夏侯氏族人,只能祝他们好运。
少顷,曹操又看向了程昱。
“这些事情姑且不论,仲德,许都情况如何了?可有消息?”
程昱还是摇摇头。
“最新的消息便是刘基大军已经抵达许都,公达收缩兵力,准备守城,目前战况还不明了,还要等最新的消息。”
曹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我料想许都坚持不了太久,刘基小儿随后必然挥军冲着雒阳去,我虽然留下阳关、轩辕关两道防线,但兵力匮乏,很难说能坚持很久,雒阳也是如此,最多不过三月,刘基小儿便能控制雒阳,届时,他想什么时候渡河便能什么时候渡河,我等就要陷入危机之中了。”
“可能还要更晚一些。”
程昱连连摇头道:“他就算攻下了雒阳,他的其余部下也未必能快速平定中原,刘基军中并未听说有多少名将,其麾下大军的那些战绩,多是刘基本人亲自领军打出来的。
就目前来看,其麾下略有名气的,也就只有蒋丞、李彬和太史慈这三人,余者皆籍籍无名之辈,想必没有多少本领,而中原之地多豪杰,他们若要占据中原,还要费一番功夫。
所以刘基就算能快速拿下雒阳,也必然会因为他的部下稍作停顿,以备不时之需,明公可以抓住此番机遇,快速平定河北,然后抓紧扩充兵力,如此,则还能与刘基一战!”
曹操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