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仲德,你去战场上盯着吧,有什么消息,立刻发来。”
“唯!”
程昱领命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郭嘉和曹操对饮至四更天,身披盔甲的程昱才从外面回来,向曹操汇报了好消息。
袁尚的一万军队已经全军覆没,少数战死,其余大部都被俘获、归降,主要将领死了八个,只剩两个活着归降,如此一来,邺城几乎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
程昱立刻建议曹操发兵返回邺城,拿下邺城,将袁尚政权一网打尽,然后快速控制冀州、幽州。
至于青州袁谭,则可以放在后面处置。
“袁尚麾下还有两名将领投降,明公可利用这两人骗开邺城城门,则邺城必为明公所有,冀州也必为明公所有,届时,冀州数十万民户皆为明公之兵源,大势可成矣!”
一系列的战术胜利显然刺激到了程昱的自信心,他十分自信地给曹操提出了接下来的战术规划,显然对于曹操接下来能浴火重生、再度和刘基争夺天下霸权有充分的信心。
曹操甚至也被稍稍鼓动起了信心,觉得自己还没有输,自己还能继续和刘基对抗。
倒是郭嘉对此冷静许多,见曹操被程昱鼓动的心潮澎湃,便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尽管眼下占据邺城不成问题,但能否快速控制冀州并且征兵作战,还是有一些困难的,冀州人多拥护袁氏,心怀袁氏,一时平定,难以快速收服人心,明公切不可过于乐观。”
曹操还没来得及回复,程昱便抢先回复了。
“奉孝所言谬矣!冀州人心怀袁氏,难道不心怀汉室?明公奉天子入邺城、治理冀州,难道冀州人还要反抗天子诏令不成?若然如此,则都是叛逆,可请天子下诏诛杀之!名正言顺!”
曹操一想也对,便又看向了郭嘉。
郭嘉似乎很不认同程昱的话,他连连摇头。
“天子诏令固然名正言顺,但仲德可别忘了刘敬舆攻伐中原时喊出的口号,若有心人以此为依仗,纵然天子下令又能如何?更别说就算没有刘敬舆,天子诏令落到地方,又有多少人阳奉阴违?
就算明公击败袁氏占据冀州,如何快速安抚人心、使人心归附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人皆不服,一旦刘敬舆再度北伐,冀州人群起响应,又置我等于何地?仲德,你欠了考量啊!”
郭嘉一番话有理有据,噎得程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曹操方才被程昱鼓动起来的信心也为此受到了打击,顿时紧锁眉头。
他觉得程昱说的很有必要,却也觉得郭嘉说的很有道理,两难的问题摆在面前,又该如何处置?
最后,三人多番商议、争执,一个多时辰以后才有了具体的解决办法。
还是拉一派打一派,把与袁氏关系太过亲密的家族以天子名义打为叛逆,抄家灭族,树立威慑的同时,也能攫取利益,获得钱财、粮食和人口,用以补充军需。
至于其他地方势力则以天子名义下诏安抚,给予赏赐,安抚人心。
总而言之就是用刘协的名义来搞服从性测试,通过测试的大加安抚、给予赏赐、树立典型,没通过测试的就打为叛逆,武力讨伐消灭,夺取他们的家族产业作为军资,以此招兵买马。
讨论过程中,曹操和郭嘉的看法趋于一致,程昱不得不退避。
尽管如此,程昱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很不高兴。
“明公身处非常之时,应当采取非常之法,万事以存续为优先,至于人心,并非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当初袁氏宽仁为政,冀州民户多思念袁氏仁政,然眼下冀州依然成为明公囊中之物。
乱世之中,首重军力,军力为先,仁政其次,不服者,可问罪,叛乱者,可诛杀,人心与人命,自然是人命更重要,若有生杀予夺之权,不怕人不归附,值此危急时刻,更当如此!”
曹操心中觉得程昱所说的倒也契合实际,但是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郭嘉的考虑更加全面一些。
至于程昱的坚持,曹操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他。
“仲德言之有理,然人心若不归附,吾等岂不是孤魂野鬼?又如何能以冀州为根基对抗刘基小儿?冀州之事,我自然会设法成全,仲德自可调遣兵将南下中原袭扰刘基小儿的军队,使之不得快速渡河北上。”
曹操选择用一定的军事指挥权让程昱得到补偿,至于处理冀州的事情,还是由曹操自己和郭嘉等怀柔派来进行处置,以免加深曹操集团和冀州本地人之间的隔阂。
他们已经杀了太多的冀州人,为长远计,已经不能继续搞事情了。
程昱虽然不甘,也只能接受这个结局。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了。
曹操表程昱为建德将军,授予他一定的军事指挥权,留下五百虎卫精锐和五百虎豹骑兵交给程昱统领,又交给他部分冀州降卒为助力,令他驻守渤海郡,相机派遣军队南下青州、兖州之间展开袭扰作战。
至于曹操自己,则按照程昱的计策,率领军队主力发起邺城返还作战,利用投降的袁军将领骗开了邺城城门,顺利入城,然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快速抢占邺城内所有的战略要地,并擒拿大小文武官员,快速控制了整座城池。
曹操又派遣曹休、许褚两人率领军队分别往邺城中最重要的袁氏府邸和审配府邸发起进攻,男丁全部杀死,女子全部俘获,对这两个重要家族进行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自然非常顺利,袁氏一族、审配家族的所有男丁都被杀死,女眷全部被俘获,包括袁绍的妻子刘氏为首的袁氏贵女们,一并被曹操俘获。
邺城内其他地方也差不多,试图反抗的部分袁氏拥趸军将、文官被曹操杀死,部分士兵也死于此,但大部分人看到袁尚和袁熙的头颅之后,还是心理崩溃,放弃了抵抗。
另有少数官员被抓获之后看到了袁尚袁熙的头颅,放声大哭之余,不忘痛骂曹操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屠夫,咒他不得好死,惹得曹操大怒。
于是又有五个官员和他们的家族遭到了曹操的毁灭性打击,受牵连而死者近四百人。
建安八年十月二十五日,邺城告破,曹操入主邺城,随即宣布袁氏的统治为非法统治,朝廷没有正式册封过袁氏统治者可以继续统治河北,所以袁氏统治者们都是一群悖逆汉室天子的逆贼。
旋即曹操又宣布将以邺城为大汉帝国新的都城,将迎奉汉天子刘协进入邺城居住,并很快发布诏令,要去冀州各郡国全面向新的邺城政权效忠,而不是向袁氏政权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