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帕索,美军第2旅前进指挥部。
旅长丹尼尔·霍华德准将站在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标记。
沙盘上,红色箭头已经标好了三条进攻路线——西线直插索诺拉边境重镇圣路易斯,中线指向埃莫西约的北部屏障诺加莱斯,东线则是对准华雷斯城正北面的重要通道。
参谋们在身后忙碌,加密电话此起彼伏,作战指令在电波中穿梭。
“将军。”
情报官快步走来,手里夹着刚解密的卫星照片,“奇瓦瓦第一旅主力正在向诺加莱斯方向移动。他们的T-72坦克群距离边境线不到12公里,按照目前速度,天亮前就能进入预设阵地。”
霍华德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照片上,那些灰绿色的钢铁巨兽在沙漠中拉出长长的影子,炮管朝向北方。
后方,更多的卡车和装甲车正在源源不断地集结。
“拉米雷斯……”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你倒是跑得挺快。”
他转身,走向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授权。”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萨姆特反击’,第一阶段,即时生效。”
“是!“
凌晨4点23分。
索诺拉边境,圣路易斯。
这座边境小城还沉浸在睡梦中。零星的灯光散落在低矮的房屋间,偶尔有狗叫在巷子里回荡。没有人注意到,北边的天空中,有六个光点正在急速接近。
圣路易斯以东十五公里,第一旅二营的防空雷达屏幕上,六个光点同时亮起。
值班员愣了一秒,然后喉咙里爆发出变调的嘶吼:
“导弹!!!!”
凄厉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二营营长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头盔都来不及戴,光着脚冲进指挥掩体。
“什么方位?!什么型号?!”
“六发!从北方来!速度超过两马赫!”
话音未落,第一发导弹落在了圣路易斯城北三公里处的炮兵阵地。
轰——!!!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将三百米内的所有帐篷全部掀翻。那门刚刚进入阵地的152毫米榴弹炮连同炮班七个人,瞬间消失在火光中。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紧随其后。
爆炸声像滚雷一样碾过整座城市。玻璃碎裂的声音、房屋倒塌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城中那座有百年历史的教堂,钟楼被弹片削去半边。巨大的铜钟从高处坠落,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这座城市的丧钟。
三分钟后,第五发导弹落在城中心。
那里是圣路易斯的露天市场。白天,几百个摊位挤满了卖玉米饼、卖辣椒、卖手工皮具的商贩。凌晨四点,市场里没有人,只有流浪狗蜷缩在角落。
导弹直接命中市场中央的空地。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周围两百米内的所有房屋的玻璃全部震碎。那几只流浪狗连叫声都没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第六发导弹偏离了目标,落在一片农田里。
但已经够了。
圣路易斯,这座一万五千人的边境小城,在六分钟内被炸成了地狱。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唐纳德从椅子上弹起来。
屏幕左上角,实时战报开始滚动。
【04:23圣路易斯遭导弹袭击,至少六发,伤亡不明】
【04:24诺加莱斯防空阵地报告,雷达发现八个高速目标,方向北】
【04:25华雷斯城北观察哨报告,目测至少十二发导弹越过边境线】
唐纳德盯着那些滚动的情报,手指在桌沿上攥得发白。
“局长!”汉尼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宫刚刚发表了正式声明,‘鉴于墨西哥武装力量对美国本土发动袭击’,授权美军对墨西哥境内军事目标实施‘有限打击’。”
唐纳德没回头。
“有限打击?”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他们炸的是我的城市,不是他们的演习场。”
话音刚落,第二波爆炸的消息传来。
这一次是诺加莱斯。
那座边境城市有三千人。导弹落在一所小学旁边——小学对面三百米是民兵的一个补给站。补给站被炸平了,小学的操场被弹片犁了一遍,留下十几个深坑。
凌晨四点,小学里没有学生。但操场旁边住着两户人家,是学校的门卫和清洁工。门卫家的房子被一枚偏离目标的导弹直接命中,一家五口,包括三个孩子,全没了。
清洁工家的屋顶被冲击波掀掉,夫妻俩被埋在废墟下。邻居们用手刨了两个小时,刨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没气了。男人抱着她的尸体,在废墟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在哭,哭完就疯了。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的时候,唐纳德正盯着屏幕上的实时卫星画面。
画面里,圣路易斯城中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在红外镜头下亮得刺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拉米雷斯。
“你的人可以动吗?”
拉米雷斯的声音沙哑。
“能!只要您一句话。”
“听好了。”
唐纳德一字一顿,“他们炸我们的城市,我们就打他们的补给线。王建军昨晚干的那一票,今天给我复制十遍。从道格拉斯到埃尔帕索,从诺加莱斯对面到华雷斯对面,我要他们的后方在24小时内变成火海。”
“是!”
电话挂断后。
唐纳德放下话筒,转身看着汉尼拔说:
“给我接通风语者,让他们把王建军那条视频,用所有渠道往美国境内推。推特、TikTok、脸书、YouTube,只要能用,全给我上。”
凌晨5点多。
美军第2旅的地面部队越过边境线。
西线,两个装甲连的M1A2坦克排成楔形队形,碾过那道形同虚设的边境铁丝网,向圣路易斯推进。钢铁履带在沙漠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卷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在晨曦中翻腾。
中线的推进更猛。一个营级战斗队——超过八百名步兵,配备斯特赖克装甲车和布莱德利战车,沿着公路直扑诺加莱斯。
东线的方向,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先导,清除了三个边境观察哨,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道。
八分钟后,第一场正面战斗在诺加莱斯以北七公里处爆发。
奇瓦瓦第一旅三营二连,二百四十个人,依托预设阵地,迎战美军八百人。
连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那是两年前跟毒贩肉搏时留下的。他蹲在掩体后面,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喉结滚动了一下。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没啥说的。今天要是死在这,记得给我坟头上多放几个玉米饼。老子下辈子还得吃这个。”
战壕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然后,北边地平线上,那些钢铁怪兽露出了轮廓。
M1A2坦克,七十吨重的杀戮机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人。它们排成一条线,在晨曦中泛着冷灰色的光,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兽。
二连长盯着它们,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动。
他等着。
等那些坦克进入射程。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打!!”
第一发RPG从战壕里窜出去,拖着白色的尾烟,朝领头那辆坦克扑去。
坦克的反应比想象的快。烟雾弹炸开,白烟瞬间笼罩了那辆坦克。RPG从烟雾中穿过,没有命中,落在坦克后方二十米处,炸开一团火花。
紧接着,坦克的120毫米滑膛炮开火了。
炮弹落在战壕前方十米处。爆炸掀起的沙土像暴雨一样砸在二连长脸上。他抹了一把脸,从土里爬起来,抓起对讲机:
“稳住!稳住!等他们再近一点!”
第二发RPG。第三发。第四发。
终于,有一发命中了。火箭弹打在一辆坦克的侧面,但装甲太厚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坑,坦克继续前进。
“妈的……”二连长咬着牙,“反坦克导弹!上!”
两个士兵扛着“陶”式反坦克导弹从掩体里探出身,瞄准最近的那辆坦克。
导弹发射。
这次命中了炮塔根部。坦克猛地一抖,停了下来。炮塔上的舱盖打开,两个坦克兵从里面爬出来,跳下车,往后跑。
“打中了!打中了!”
战壕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山丘后面升起来,火箭弹像暴雨一样砸向阵地。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二连长的耳朵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趴在掩体底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身边已经少了十几个人。
二连长抓起枪,朝天空扫了一梭子,明知道打不着,但他就是想开枪。
“狗娘养的!下来啊!有种下来打!!”
阿帕奇没有下来。它们继续盘旋,继续发射火箭弹,把战壕犁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