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暴露了,再不走,会被包饺子。
但那些人已经追过来了。
身后,脚步声、喊叫声、枪声,混成一片。子弹追着他打,打在脚后跟的沙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王建军跑得飞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他拐过一个墙角,迎面撞上三个正在往这边赶的兵。
狭路相逢。
两边都愣了一下。
王建军没愣。
他左手抓住 AK的护木,右手扣着扳机,把枪端在胸前,边跑边开火。AK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子弹从第一个兵的胸口穿进去,从背后炸出来,带着血雾喷在后面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兵被血喷了一脸,本能地闭眼。
就这一闭眼,王建军已经冲到他们跟前。
他把枪托抡起来,狠狠砸在左边那个兵的脑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脆响,那兵像被宰的鸡一样瘫下去,右边那个终于睁开了眼,但枪还没举起来,王建军的枪口已经顶在他下巴上。
开火!!
子弹从下巴打进去,从头顶穿出来,带出一篷红白相间的东西。
王建军松开枪,让那具尸体滑下去。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人了。
至少,附近没有人了。
远处还有喊叫声和枪声,但都在镇子另一边。他刚才那一通狂冲,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他低头看 AK。弹匣空了。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一个弹匣,换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火光冲天。那些国民警卫队的兵还在乱跑,还在喊叫,还在朝他刚才消失的方向开枪。他们不知道,他早就跑了。
王建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转身,朝黑暗里走去。
凌晨四点整,圣安娜镇的战斗结束了。
国民警卫队的伤亡清点一直做到天亮。最后报上去的数字是: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失踪四人。
整个排,被打残了。
消息传回埃尔帕索的时候,美军第2旅的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一个人?”
旅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难以置信的寒意。“你跟我说,是一个人干的?”
情报官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
“长官,我们调了现场的记录。确实只有一个热源从镇子边缘切入,然后在整个镇子里移动了十七分钟。他的移动路线……非常诡异。”
旅长沉默了很久。
“有影像吗?”
“镇子外面有个农业部的气象监测站,装了一个低分辨率摄像头。拍到了……一点轮廓。但很模糊。”
“给我。”
影像被调出来。
黑白画面,抖得厉害,但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端着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像鬼魅一样。他冲进人群,开火,然后继续往前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旅长盯着那画面,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问:“这个人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影像被传到五角大楼,又传到兰利,最后落到CIA的技术分析部门。
分析员们逐帧逐帧地看,把那个模糊的人影放大、增强、再放大。
最后,他们截到了三帧相对清晰的画面。
画面上,那个人正从掩体后面冲出来,左手握着AK的护木,右手扣着扳机,枪端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脸侧对着镜头,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悍勇之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分析报告写了两页纸,最后得出结论:此人与奇瓦瓦州民兵指挥官王建军的体态特征高度吻合。建议进一步核实。
当天下午,这份报告和那三帧截图,不知道被谁泄露给了媒体。
先是推特上一个叫“战地记者匿名”的账号发了那条视频和三张截图,配文只有一句话:“这就是昨晚一个人干掉三十七个国民警卫队的人。他叫王建军,墨西哥人。”
五分钟后,那条推文被转发了三万次。
十分钟后,推特热搜第一:#王建军#
评论区炸了。
“一个人干三十七个?你他妈在逗我?”
“视频是真的!我逐帧分析过,没造假!”
“AK打得比我们的 M4还准,这人什么来头?”
“奇瓦瓦民兵的指挥官,唐纳德手下最能打的。”
“操,墨西哥有这种人?”
“他左手握枪的动作太帅了,简直像 Rambo。”
“Rambo是假的,他是真的。”
福克斯新闻播了这条消息,主持人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CNN也播了,但措辞谨慎得多,强调“尚未独立核实”。
NBC请了一个军事专家,让他分析那段影像。专家看了三遍,最后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人是我见过的最危险的单兵作战单位。”
而社交媒体上,那个左手握枪、端着 AK往前冲的画面,已经开始病毒式传播。有人截出来做动图,有人配了重金属音乐,有人把他 P成《第一滴血》的海报,标题写“兰博在墨西哥”。
在拉丁裔社区,他成了英雄。
“王建军!王建军!”
“他是我们的人!”
“墨西哥人也能打爆美军!”
洛杉矶一个墨西哥裔聚集的街区,有人连夜画了一幅巨大的涂鸦。涂鸦上是王建军端着 AK的剪影,旁边用西班牙语写着:“他们派七十个人来,他一个人就够了。”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汉尼拔把手机递给唐纳德。
屏幕上,王建军左手端枪、往前冲锋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画面不算清晰,但那股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唐纳德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汉尼拔。
“这家伙,”他说,“拍得挺帅。”
汉尼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局长,网上已经炸了。推特上全是他的视频,有人说他是 Rambo,有人说他是终结者。福克斯那边气得跳脚,说这是‘恐怖分子宣传’。”
唐纳德点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
“王建军人呢?”
“刚回来。手臂上划了一道,缝了八针。他自己说没事,明天还能打。”
“让他来见我。”
王建军走进唐纳德办公室的时候,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的眼睛亮得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局长,找我?”
唐纳德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王建军左手握枪、往前冲锋的画面定格在那里。
王建军看了一眼,挠了挠头。
“这谁拍的?拍得我好像挺能打的样子。”
唐纳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能打。你是能打爆他们。”
王建军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华雷斯的夜灯火通明。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谁了。王建军,奇瓦瓦民兵指挥官,一个人干掉三十七个美军。明天,他们的特种部队会专门盯着你。后天,他们的无人机可能就在你头顶转。”
他转过身,看着王建军。
“你怕不怕?”
王建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局长,我十九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对面是毒贩的机枪。那时候我怕。现在?”
他摇了摇头。
“现在,怕的是他们。”
唐纳德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王建军。
王建军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勋章。
银质的,上面刻着一句话:“POR EL PUEBLO, CON EL PUEBLO”。
为了人民,与人民同在。
“这是第一枚。”唐纳德说。“以后会有第二枚,第三枚。如果你活着,我给你挂满胸口。如果你死了,我把它刻在你墓碑上。”
王建军握着那枚勋章,没说话。
他只是把它别在胸口,然后立正,敬了一个礼。
唐纳德没回礼。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仗要打。”
王建军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唐纳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华雷斯的夜色。远处,边境线方向,偶尔还能看见炮火的闪光。
他想起刚才那段视频里,王建军左手握枪、往前冲锋的画面。
AK的枪口喷着火,子弹从人群里撕开一条路。
那个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
“悍匪。”他自言自语。
“老子手下,全是悍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