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瓦瓦州，“剥洋葱”行动前68小时。
杜兰戈州，“钻石”庄园。
空调嗡嗡作响，把烟草味、汗味和电子设备散发的臭氧味搅成一团。
化名“杰克逊”的CIA行动官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秃顶男人，穿着卡其裤和POLO衫，像个体面中学的教务主任。
他经验丰富的很。
去过拉美各个国家！
基本就是臭狗屎…
他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屏幕上是奇瓦瓦边境地区的高清图像，几个红圈标注着疑似防御薄弱点，都是内鬼传回来的“第七、第九号哨所结构图”里标明的“设计缺陷”。
“奥尔特加上校那边确认了？”杰克逊头也不回地问。
他身后站着个壮得像冰箱的男人，前海豹六队队员，现在叫“教练”。
这种级别的精英，到了年纪都会被转任。
“确认了。墨西哥佬的‘快速反应营’能在48小时内投入战斗，但他们要更多装甲车和空中支援。”
“告诉他们，打完这一仗，要什么有什么。”杰克逊冷笑，“前提是他们得证明自己不是一坨屎。”
他切换画面，调出“王八”部发来的最新视频，用手机拍摄的，晃得厉害：燃烧的农舍，倒在血泊里的老人，被捆成一排、瑟瑟发抖的村民。拍摄者用西班牙语粗野地喊叫：“看！唐纳德的走狗！这就是下场！”
“这群疯狗。”
杰克逊皱眉，“让他们收敛点！我们要的是战略牵制，不是他妈拍恐怖片！”
“王八说，不这样干，手下没劲。”
教练耸耸肩，“而且，他们昨天端掉了一个民兵哨卡，杀了七个人，烧了粮仓。唐纳德那边反应很大，调了一个连的兵力往那个方向去了。”
杰克逊眼睛微眯：“调兵了？哪个连？”
“MF的二中队，他们最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之一。”
“好。”
杰克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咬钩了。告诉‘王八’，继续袭扰，但避开主力。把唐纳德的兵力往山区引。等他的边境空虚……”
他点了点地图上那几个红圈：“这里，就是突破口。”
同一时间，奇瓦瓦州安全局，地下室。
汉尼拔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正从银行走出来，奇瓦瓦州政府建筑局技术员，迭戈·门多萨。
“八万美元，分三次存入他老婆在休斯顿的账户。”
汉尼拔声音平静，“他儿子在美国读高中，成绩稀烂，就知道做X！但上周收到了德州大学的‘体育特长生’录取通知，他儿子连他妈的一百米都跑不进15秒。”
唐纳德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又扔回去：“东西给他了吗？”
“给了，两份图纸：第七号哨所的真图，我改了几个数据；第九号哨所的假图，承重墙标错，地下室排水系统连着化粪池，一旦爆破，粪水能灌满整个地下室。”汉尼拔嘴角微扬，“他昨晚‘加班’，图纸已经被远程拷贝了。IP追踪显示，接收端在杜兰戈州，离‘钻石’庄园不到五公里。”
“鱼饵撒出去了。”唐纳德点燃雪茄，“现在，等鱼咬钩，卡里姆那边怎么样了？”
“MF的两个中队已经秘密抵达预定位置，距离‘王八’藏匿山谷三公里，全程无线电静默。王建军的民兵在第七、第九号哨所对应的两个村子布设了陷阱：诡雷、燃烧瓶、还有几个‘惊喜’。
”汉尼拔顿了顿，“伊格纳齐奥的渗透分队也已经就位，在钻石庄园后山的山洞里蹲了24小时了。他们报告，庄园守卫的巡逻规律和情报完全一致，每晚8点、11点、凌晨2点、5点，每次间隙15分钟，雷打不动。”
“CIA的顾问团呢？”
“每天上午视频会议，下午分两组活动，晚上回庄园，今天下午，四名战术教官去了联邦军训练营，信号专家留在庄园，他们的通讯设备确实在凌晨4点到4点30分会出现延迟，我们监听到了同步校验的杂波。”
唐纳德吐出一口烟：“告诉伊格纳齐奥，凌晨4点整动手。4点切断电源，4点05分渗透，4点20分控制或摧毁核心区域，4点30分前撤离。”
“那卡里姆那边？”
“凌晨3点30分动手，打‘王八’。要狠，要快，但要留几个活口逃出去报信。”
唐纳德冷笑，“我要让‘杰克逊’先生，在凌晨4点最忙乱的时候，接到毒贩的求救电话。”
“剥洋葱”行动前2小时。
杜兰戈州，无名山谷，毒贩“王八”据点。
篝火噼啪作响，架子上烤着不知从哪抢来的羊腿，油脂滴进火里，窜起一溜青烟。
“王八”费尔南多·加西亚撕下一条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他身边围坐着十几个头目，都在喝酒、吹牛、擦拭武器。
“头儿，这几天咱们干了三票，烧了四个村子，宰了少说三十个民兵。”
刀疤脸灌了口啤酒，咧嘴笑，“唐纳德那边屁都没放一个，就把一个连调来调去，跟没头苍蝇似的。”
“他们人不够。”
“王八抹了把油嘴，“边境要防联邦军，城里要维稳，哪来那么多兵满山追我们？CIA那帮老爷说得对，咱们就是水里的蚂蟥，咬一口就跑，让他们流血不止。”
“可兄弟们有点……腻了。”另一个头目小声说，“老是杀农民，烧房子，抢不了几个钱。以前咱们干一票大的，绑个商人，赎金够快活半年。”
“你懂个屁！”“王八”把骨头砸过去，“现在这是打仗！CIA给钱，给枪，还给情报！等他们把唐纳德弄垮了，奇瓦瓦还是咱们的！到时候，你想绑谁绑谁，想卖多少粉卖多少粉！”
众人哄笑。
山谷入口处的暗哨打了个哈欠，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最后一根了，他划着火柴，凑近香烟——
“噗！”
仿佛西瓜被戳破的声音。
暗哨身体一僵，低头看见胸口多了个血洞。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软软倒地。
夜视瞄准镜后，MF狙击手“幽灵”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退弹壳，上膛。热成像里，山谷中那堆篝火像黑夜里的太阳，周围几十个热源清晰可见。
“幽灵呼叫鹰巢，入口暗哨清除，可接敌。”
耳机里传来卡里姆冰冷的声音：“全体注意，3点30分整，突击组正面强攻，狙击组自由猎杀重火力，爆破组封锁退路。”
“收到。”
秒针跳动。
3点30分整。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连成一声的狙击枪响！
山谷中，四个正围着篝火喝酒的毒贩脑袋同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一身！
“敌袭——！！！”
凄厉的喊叫刚出口，就被更猛烈的火力淹没！
“哒哒哒哒哒——！！！”
两挺M249轻机枪从山谷两侧制高点交叉扫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成片割倒惊慌失措的毒贩。有人试图去抓枪，手刚摸到枪柄，整条胳膊就被打断！
“RPG！！！”刀疤脸嘶吼着，扛起火箭筒。
“噗！”
他的脑袋没了。狙击子弹从右眼进，后脑出，带着颅骨碎片和脑浆喷在身后岩石上。
“王八”连滚爬爬躲到一块巨石后，浑身发抖。太快了！太他妈快了！这不是民兵，不是警察，这是正规军！是唐纳德最狠的那支部队！
“头儿！后路被炸了！”
一个小弟满脸是血爬过来，“山道被炸塌了！我们被堵死了！”
“突围！从东侧矮坡冲出去！”“王八”歇斯底里地吼，“能跑几个跑几个！去钻石庄园！找CIA！让他们救我们！”
幸存的四五十个毒贩像受惊的兔子，朝着东侧矮坡狂奔。那里地势较缓，树木稀疏，看起来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不知道，矮坡的草丛里，埋着十二枚定向雷。
王建军亲自带人布的。
“引爆。”卡里姆在电台里说。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火光冲天！钢珠暴雨般覆盖了整个矮坡！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人瞬间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像破布娃娃一样飞起！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
“王八”运气好，跑在中间，只被几颗钢珠擦伤。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变成肉酱，后面的人哭喊着往回跑，然后被机枪子弹追上，打烂。
完了。全完了。
“头儿……头儿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弟哭喊着爬过来，肠子流了一地。
“王八”眼神一狠，抓起地上的AK，对着小弟脑袋就是一枪！
“哭你妈！想活命的，跟我走！往西！西边是悬崖，爬下去！”他嘶吼着，带着最后七八个心腹，连滚爬爬冲向山谷西侧。
那里确实是悬崖，但有一处缓坡，长满灌木，可以攀爬。这是“王八”留的最后的逃命路，连CIA都没告诉。
狙击镜里，“幽灵”看着那几个热源逃向悬崖。他手指搭上扳机，又松开。
“鹰巢，目标‘王八’带残部逃向西侧悬崖，是否清除？”
卡里姆的声音传来：“放他们走。留他一条狗命去报信。其他人，清场，补枪，收集武器。十分钟后撤离。”
“收到。”
凌晨3点50分。
“钻石”庄园。
刺耳的警报声把杰克逊从浅睡中惊醒！
“什么情况？！”他抓起对讲机。
“不明武装袭击了‘王八’的据点！火力极猛！‘王八’部几乎全灭！他本人带几个残兵正往我们这边逃！”守卫队长声音急促。
“妈的！”杰克逊一脚踢翻椅子，“唐纳德怎么找到他们的？！—”
话音未落，另一个屏幕亮起，是前信号情报专家“老鼠”，他脸色阴沉：“头儿！奇瓦瓦边境所有通讯频道突然进入静默，我们的监听设备只能收到白噪音！他们发现我们了！！操！我们被反监视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灯光忽明忽暗，灰尘簌簌落下！
“电力中断！备用发电机启动中！”有人喊。
“是袭击！我们被袭击了！”教练已经拔出手枪，冲到掩体门边，“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杰克逊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不要慌！地面守卫有三十人，庄园固若金汤！联系奥尔特加上校，让他派部队支援！联系墨西哥城，报告我们——”
“噗嗤……嘶啦……”
所有通讯屏幕变成雪花。无线电里只有刺耳的干扰噪音。
“电子干扰！全频段阻塞！”老鼠绝望地喊，“我们被彻底切断了！”
庄园东侧，发电机房。
两个守卫叼着烟，靠在墙上抱怨。
“妈的，又跳闸？这破发电机该换了。”
“换？老板舍得花钱？能响就不错了——呃？”
一把军刀从背后捅进第一个守卫的颈椎，轻轻一拧。守卫身体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