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情了第一件事是什么?
反驳!
没错,就是反驳。
就像是我老婆说我短的时候,我直接就拿出证据告诉他,这不可能!
墨西哥城,国防部新闻发布厅。
聚光灯刺眼,长枪短炮般的镜头对准讲台。
国防部长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身着笔挺的将军制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看上去…
就像是婊砸在炫耀自己的“福”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刻意的愤怒: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过去24四小时,一种极其恶毒、肮脏、完全违背人类良知的谣言,正在互联网上传播,污蔑我们英勇的墨西哥联邦军,污蔑那些为保护国家统一而流血牺牲的将士们!”
他的拳头砸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以墨西哥合众国国防部长的名誉和军人的荣誉郑重声明:所谓联邦军高层贩卖阵亡士兵器官的指控,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奇瓦瓦州叛乱集团及其外国支持者精心策划的、最卑劣的舆论战和心理战!”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在上帝的见证下,我必然死后下地狱!”
这对于基督教国家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诅咒了。
台下一片快门声。
“这些所谓的证据,模糊的视频、伪造的文件、合成的音频,其制作手法之粗糙,其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其目的只有一个:在我们军队最困难的时刻,动摇军心,离间官兵,破坏国家抗击叛乱的统一意志!”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展示着几张经过技术分析的图片:“我们的技术专家已经证实,视频有明显的剪辑和配音痕迹,文件上的签名与印章均为伪造,音频的声谱分析与任何已知官员的声纹都不匹配!这一切,都是唐纳德·罗马诺这个军阀和他手下那些心理变态的顾问制造的精神毒药!”
记者区一阵骚动。
路透社记者举手:“部长先生,如果完全是伪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前线士兵相信?甚至引发骚乱?”
“因为叛乱分子利用了将士们的悲痛和焦虑!”国防部长提高音量,“在激烈的战斗中,信息不畅,谣言容易滋生。而唐纳德的人通过收买、胁迫或技术手段,将这些东西直接发送到士兵们的私人通讯设备上!这是一种信息恐怖主义!”
美联社记者追问:“那么维拉克鲁斯第二野战医院目前的情况如何?能否允许独立媒体前往调查?”
“医院运行正常,所有伤员都得到符合国际标准的救治!”
国防部长脸色微变,但迅速控制,“至于调查,在战时状态下,军事医疗机构的访问需要严格程序。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墨西哥联邦军有着严格的军纪和伦理准则,绝不容许、也从未发生过如此反人类的罪行!这是对我们三十万将士荣誉的侮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试图显得诚恳而坚定:“我呼吁所有媒体和民众,不要被叛乱分子的伎俩蒙蔽。真正的罪犯,是那些在奇瓦瓦用锤子处决同胞、用十字架施加酷刑、现在又用谎言屠杀我们士兵灵魂的人!联邦军将一如既往,捍卫宪法,维护统一,并将这些污蔑者绳之以法!”
新闻发布会在一片混乱的追问中结束。
国防部长匆匆离开讲台,后背的军装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他对副官轻声说,“那该死的马拉多纳找到没有?!”
副官摇头,“正在找,但他的通话…始终没人接。”
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低声骂了句。
“一定要找到他!”
…
晚上十一点。
马拉多纳此刻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脸色难看。
“是的,我明白机票准备好了吗?对,我和玛丽亚的瑞士账户?已经转了不,我不能回墨西哥城,回去就是死!他们一定会让我闭嘴我知道太多事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是个跟他关系很不错的一名政府人员:“马拉多纳,你太紧张了,只是需要你回来做个说明,澄清那些谣言,你是军队的宝贵人才,我们怎么会……”
“宝贵人才?”
马拉多纳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罗德里格斯上校今天下午已经被调离了,我听说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下一个就是我!你们要灭口!因为那些事是真的,你也是参与者,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说话的声音骤然尖锐。
就像是有些失去理智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拉多纳,我建议你冷静,如果你合作,或许还能有个体面的结局,如果你逃跑那就是叛国。你妻子,你女儿在马德里的学业……好好想想。”
电话挂断。
对方也不管了,直接就是恐吓。
马拉多纳呆呆地站着,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不行,绝不能回去。
妈的…
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连咒骂的时间都没有。
他冲进卧室,妻子玛丽亚已经收拾好两个小行李箱,脸色苍白如纸。
“我们真的能走掉吗?他们一定在监视我们……”
“必须走!”
马拉多纳抓住妻子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她疼得皱眉,“我已经订好了凌晨三点从坎昆飞往迈阿密的航班,用的是假护照,我们现在开车去坎昆,赶得及。到了美国,我们就安全了……”
“可是女儿还在马德里……”
“到了美国再联系她,让她也过去!”
马拉多纳打断她,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决绝,“快,换衣服,我们从后门走,车已经在巷子里了。”
五分钟后,两人提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溜出豪宅后门。
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卡罗拉,发动机已经启动。
马拉多纳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催促妻子上车。他自己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挂挡,踩油门。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
后视镜里,豪宅渐渐远去。
马拉多纳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如擂鼓。他不断扫视后视镜和两侧,警惕任何跟踪车辆。
“我们真的能逃掉吗?”玛丽亚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声音带着哭腔。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离开墨西哥……”马拉多纳喃喃道,既像安慰妻子,也像安慰自己。
他没有注意到,在后方两百米处,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始终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货车的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顶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是360度全景监控摄像头。
货车驾驶室里,两个男人正盯着面前的多个屏幕。一个是热成像画面,锁定着前方丰田车的引擎热量信号;另一个是卫星定位追踪界面,一个小红点在地图上平稳移动;还有一个屏幕显示着马拉多纳住宅周围的实时监控,三个黑影正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豪宅后门。
“目标已离巢,正向东行驶,速度正常。”驾驶员对着耳麦低声报告,“巢穴清理小组已进入,开始取证。”
“收到。保持距离,等他们出城。”
耳麦里传来平静的指令。
奇瓦瓦州,“风语者”指挥中心。
其实就是一小楼。
走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地面上写着的:S。
墙壁上写着个:B!
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汉尼拔·莱克特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十二块分屏,显示着从维拉克鲁斯到墨西哥城多个地点的实时画面、通讯拦截记录、以及数据分析流。
“墨西哥城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万斯站在旁边抱着手,笑着说,“他们反应大得很。”
“否认越激烈,漏洞越大。”
汉尼拔淡淡道,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马拉多纳的逃亡路线预测准确吗?”
“准确,他使用了埃尔南德斯这个假身份,购买了坎昆到迈阿密AA348航班的头等舱机票,起飞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技术员报告,“按照当前车速,他将在凌晨一点左右抵达坎昆机场。我们的人已经在机场内外就位。”
“不要让他进机场。”
汉尼拔说,“在通往机场的最后一段荒僻公路上动手。那里没有监控,车流稀少。”
“明白,行动小组已经前出设伏。”
汉尼拔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那是维拉克鲁斯马拉多纳住宅内部的实时画面。三个全身黑衣、戴着夜视仪和手套的“风语者”特工正在有条不紊地搜查。
他们动作专业而迅速:用特殊喷雾在书桌、保险柜表面显现潜在指纹;用高灵敏度扫描仪寻找隐藏的摄像头或窃听器;用便携式设备下载电脑和手机里的所有数据。
一个特工撬开了书房地板下的一块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防水防火的金属盒子。
“发现隐蔽保险箱。”特工对着镜头低语。
“打开它。”汉尼拔命令。
特工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破解了机械密码锁。盒盖弹开,里面不是现金或珠宝,而是一摞厚厚的文件、几个U盘、还有一个皮质笔记本。
特工将物品逐一展示在镜头前:文件标题包括《特殊医疗物资转运记录(2014-2016)》、《与佛罗里达州生命线医疗中心合作协议附录》、《月度‘材料’质量评估报告》。U盘上贴着标签:“手术室7号监控备份(2015.10-2016.3)”、“财务往来(巴拿马账户)”。笔记本则是马拉多纳私人的日记,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写日记。
写日记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全部带走,原件拍照后放回原位,放置复制品。”汉尼拔指示,“清理所有痕迹,二十分钟内撤离。”
“是。”
万斯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标题,低声道:“这些证据比我们伪造的那些更致命。”
“废话,那特么是真的!”
“汉尼拔嘴角一抽,“要我说,有了这些证据,那帮人肯定跑不了,舆论在我们!”
他看了看时间:“马拉多纳那边还有两小时车程。通知审讯组准备,我要在他落地奇瓦瓦后四小时内拿到完整口供和认罪视频。”
“这么急?”
“舆论发酵需要时间,但政变只需要一个夜晚。”
汉尼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等墨西哥城那边发现自己不仅丢了人,连最肮脏的秘密都被挖出来时,他们的内部清洗就会开始,那就是民心向我们的时候了。”
维拉克鲁斯州,通往坎昆的85号公路,凌晨零点四十分。
这段公路蜿蜒在海岸线与丛林之间,夜间车流稀少,路灯间隔很远,黑暗像浓墨般包裹着一切。
丰田卡罗拉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疾驰。马拉多纳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有限光亮。妻子已经疲惫地睡着了。
还有不到八十公里就到坎昆了。
上了飞机,就安全了……
但殊不知…
千万不要插旗啊,前辈!!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处,两束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
一辆抛锚的卡车横在路中间,几乎占满了整个车道。一个男人站在卡车旁,焦急地挥舞着荧光棒。
马拉多纳心里一紧,下意识踩刹车减速。这种荒郊野岭,他不想多事,准备从卡车左侧勉强绕过去。
就在他变道、车速降到六十公里左右的瞬间——
“砰!砰!”
右侧丛林里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丰田车的两个前胎同时爆裂!方向盘瞬间失控,车子像醉汉一样剧烈摇摆,撞向路边护栏。
马拉多纳拼命打方向、踩刹车,但爆胎的车子根本不受控制。
“嘎吱——轰!”
丰田车擦着护栏冲出去十几米,最终车头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安全气囊爆开,糊了马拉多纳一脸。
副驾驶座上的玛丽亚被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
“闭嘴!别叫!”
马拉多纳忍着晕眩和胸口被气囊撞击的剧痛,摸索着解安全带。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离开车子!
但已经晚了。
四道黑影从丛林里窜出,两人一组,分别扑向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驾驶座这边的车门被暴力拉开,一只大手伸进来,抓住马拉多纳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出车子,按在地上。
“你们是谁?!我有钱!别伤害我们!”马拉多纳挣扎着喊叫。
回答他的是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动脉上。他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妻子被同样拖出车子,嘴里被塞进东西,然后也被打晕。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黑色厢式货车从后面驶来,停在事故现场。
几个人迅速将昏迷的马拉多纳夫妇抬上车,另一组人开始清理现场:更换丰田车爆掉的车胎,用特殊喷雾清除刹车痕迹和撞击碎片,将伪造的“抛锚卡车”开走。
三分钟后,公路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棵被撞的树和地上浅浅的轮胎印,记录着刚才短暂的暴力。
厢式货车厢内,马拉多纳和妻子被分别固定在两张担架床上,注射了强效镇静剂,陷入深度昏迷。
“目标已捕获,状态稳定,预计四小时后抵达奇瓦瓦。”驾驶员报告。
“按计划路线返回,注意避开所有检查站。”汉尼拔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抵达后直接送往3号审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