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的手指抚过颈间的血之链,声音低沉了些,“这项链,叫血之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措辞,“它能增强佩戴者的体质,并且……对血液性质的力量有特别的感知和抗性。”
谢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维吉尔,“很强的辅助效果,尤其是在对付特定敌人时。”
他隐约猜到了这项链可能对维吉尔的特殊意义,但没有点破。
“圣器再强,也要看使用的人。”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发挥的力量也有限。”
“这倒是……”
布鲁诺赞同道,“卡缪神父说了,圣器是伙伴,是延伸,根本还是我们自身的苦修和契约,不过,有好的圣器认可,力量确实更强一点。”
他语气坦然,羡慕归羡慕,并无嫉妒。
埃米利奥看向维吉尔手边那枚不太起眼的戒指,“这戒指也是圣器吗?有什么作用?”
维吉尔看了一眼那枚造型古朴、带着细密荆棘纹路的银色戒指,“苦痛荆棘,守夜级,能稍微强化圣痕之力的传导,让使用圣器时更顺畅,同时……让持有者在承受痛苦时,精神更能集中。”
“很全面的搭配……”
谢尔总结道,语气真诚,“进攻,辅助,还有基础强化,这在游戏里都算是不错的全面搭配了,维吉尔,你确实得到了非常不错的认可。”
维吉尔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苦修和契约而增长的力量,以及与三件圣器之间那初步建立的、细微的共鸣。
“还不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决心,“想要达成目标,需要的力量远比现在多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血之链,那冰凉的结晶贴着他的皮肤,仿佛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
他渴望变强,渴望早日能真正驾驭叛逆之刃的力量,更渴望……血之链能指引他找到那个身影。
想到这里,他几乎能感到血液在微微发热。
谢尔看着维吉尔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几乎要将自身也焚尽的执念。
他沉默了一下。
他的想法可能没那么复杂。
获得这些力量,穿上这身苦修袍,是为了在那些怪物面前,能多保护一些人,也能……保护自己,同时让伦敦那样的事情,少发生一些。
几人也都在畅谈未来,不管如何,如今走到这一步,他们的想法都会是善良的。
夜更深了。
小镇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教堂。
兴奋的交谈逐渐被倦意取代。
哈欠开始接连响起,到底大家是累了。
“睡吧……”
谢尔直接关了灯,,“明天还有更严苛的训练,有了圣器,安德森神父和卡缪神父对我们的要求肯定会更高。”
“好吧……我们睡吧。”
黑暗中,传来几声含糊的附和。
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众人各自躺下。
维吉尔没有立刻入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凝视着天花板粗糙的石纹。
手指摩挲着颈间的血之链,那一点冰凉成为了提醒他的存在。
“血之使徒……”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个名字,每重复一次,心中的火焰就燃烧得更旺一分。
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挥舞叛逆之刃,斩开一切阻碍,顺着血之链的指引,找到那个罪恶的源头,完成复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亢奋的精神,他才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
谢尔听着身旁维吉尔逐渐均匀却并不松弛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眼。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六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
……
第二天清晨。
芭乐国,轧扎城。
轧扎城的清晨总是被沙漠的热浪提前唤醒。
沙漠此时还算是比较凉快的,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烤饼的香气。
瓦娜跟着母亲法蒂玛,将家里那张折叠木桌搬到集市边缘惯常的位置,铺上绣着几何图案的蓝布,然后把父亲哈桑制作的手工艺品一件件摆放整齐。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主要的收入来源。
父亲哈桑是轧扎城小有名气的工艺师,会制作一些玻璃制的小工艺品。
这些工艺品大多是小巧的动物造型,骆驼、马、鹰隼,也有抽象的星辰和新月形状。
制作工艺是祖传的,先将彩色玻璃碎片在特制的陶土模具中排列出图案,然后放入小窑中高温烧制,待玻璃融化流动、重新凝固后,取出冷却,再手工打磨边缘,最后镶嵌上细小的铜丝或银丝作为装饰。
每一件都需要两到三天的工夫,但成品确实晶莹剔透,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沙漠夕阳般层次丰富的暖色调。
只是在这个工业的时代,也只能是勉强温饱就是了。
瓦娜今年十四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她蹲在摊位后面,看着母亲整理货品,自己则偷偷观察着集市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轧扎城不算富裕,但位于交通要道,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了是位于三个国家之中,所以时常也有外国旅客经过,这也是他们这些手工艺品还能卖出去的原因。
“瓦娜,别发呆,把那个骆驼摆正一点。”
法蒂玛头也不抬地说,手里正在调整一个深蓝色星辰摆件的位置。
瓦娜应了一声,伸手去整理。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从集市入口方向走来的男人,在清晨尚未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格外突出。
首先引起瓦娜注意的是他的皮肤,在沙漠地带炽热的阳光下,大多数人的皮肤都会被晒成深棕色或泛红,可这个男人的皮肤却异常白皙,甚至……似乎在发光?
那不是油腻的反光,而是一种仿佛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柔和的莹润光泽。